“帝君啊，”景磨磨蹭蹭到他边坐下，“我知你心里不好过，也知我为今日之事的矛，没资格劝你些什么，可我还是想说。”

        “什么歉？”黑暗中，非寂总算开口。

        非寂咽下果脯，抬眸看向她：“听不懂。”

        景笑看着他：“我虽然没爹没娘，却也知父母子女一场，亲缘薄厚毫无因由，有些人天生良善敬上顺下，却偏偏不讨爹娘喜欢，有些人目无尊长忤逆不孝，却到死都是爹娘的心肝，人若是参不透不认命，只会一辈子陷在薄凉的亲缘里无法安宁。”

        她这次来冥域之前，从未与尘忧见过面，杀非启时虽然暴实力，可那实力也不过十之一二，怎么也联想不到她的份上去，难是她在别的地方出了破绽？

        “不什么，就是想抱抱帝君，”景收紧手臂，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方才说的那些皆是冲动之言，帝君若是不喜欢，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反正我总是胡说八，帝君也该习惯了。”

        景推开层寝房的门，目之所及一片漆黑。她停顿片刻，待适应黑暗之后朝坐在窗前的人走去：“帝君。”

        “……意思就是让你认命吧，她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得再好她也不喜欢，纵然有十年养育之恩，但从她有所抉择的那一刻起，她便只能算是非启的母亲了，更别说她屡次三番对你下杀手，你们的母子亲缘早就没了，你该的是远离她过好自己的日子，而不是一直被她牵动心神。”

        小姑娘还在亲他，一副缠人的样子，舟明只好带着她往偏房走。景进无妄阁前回看一眼，对上小姑娘的视线后对她比个大拇指，小姑娘害羞地将脸埋进舟明脖子。

        一扭，便看到非寂垂着眼眸，半边子都隐匿于黑暗之中，孤独的模样与她在识海见到的那个、等着母亲来看自己的十岁少年没有不同。

        非寂眼眸微动，许久后别开脸，静静看着墙角硕大的夜明珠。

        景沉默许久，张开双臂将他抱住。非寂微微一顿，冷声问：“什么？”

将尘忧重创，只怕心里十分不好过。”

        景叹气：“帝君与尘忧尊者，到底有十年的母子情，如今却为了救我重创于她，想来帝君此刻很不好受，是以我该歉。”

        非寂略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言语。

        “我想帝君好，自然在意。”景弯起角。

        景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景无声笑了笑，一只脚迈进无妄阁的门槛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非寂静了片刻，突然开口：“本座

        景抿了抿：“对不起。”

        光亮之中，两人四目相对，非寂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她都不在意的事，你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太甜了，今日的果脯选得不好。非寂蹙了蹙眉，却没有吐出来。

        “你给我回来。”舟明疼，结果她越走越快。

        屋里安静得太突然，非寂撩起眼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说了？”

        她凭空掏出一颗沾了糖霜的果脯，无声递到非寂面前。非寂静了许久，到底还是接过来放入口中。

        景说着说着有点来劲了，“家中最孝顺的，往往就是那个不得的，或试图证明爹娘是错的，或试图等爹娘回心转意，一辈子提线木偶伤情伤财。可会偏心的爹娘有几个会反思的，即便付出一切，于他们眼中也不过是理所当然，你信不信，此刻你将王位让给非启，尘忧也只会觉得是应该的，非启哪怕多吃一口糕点，她都觉得他孝顺懂事，所以……”

        尘忧为何会认出她？

        尘忧认出她了。

        非寂沉默片刻，突然打了个响指，屋里的夜明珠顿时尽职尽责亮起来，整个寝房都充斥着青白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