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就去，本座也该回房歇息了。”非寂垂下眼眸，起就往外走。

        “你家帝君怀宽广，怎会轻易生气？”舟明一本正经说反话。

        “回帝君……卑职可以不去。”狸忙，心里却暗骂舟明多嘴，他刚才本来都要放弃了，如今却只能说实话，也骂景不懂事，出狱之后不先来见过帝君，便开始忙所谓的宴席，害他连告假都觉得心虚。

        舟明：“……”他竟然信了。

        非寂扫了眼素净简约的请柬，面无表情看向狸：“是吗？”

        “不如还是下棋吧，”舟明立刻掏出棋盘，“我可不跟你比试。”

偏房去了。

        非寂出了偏房才发现，今日的不利台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净，仿佛大半的人都不在。他神色清冷，如入无人之地，一路沉默走回无妄阁楼。

        非寂看着桌上红底金致繁复的请柬，眼底的坚冰瞬间化去，难得出一点不知所措。

        然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我心挑选，又怎会是敷衍之物，”景觉得冤枉，“你还没试过呢。”

        非寂落下一子，才蹙眉看向他，结果就看到他一副言又止的样子。

        为免这位大爷一个不高兴就拉他比试，舟明这回相当老实，除了下棋别的什么都不，更没有时不时嘴欠。

        狸目送非寂的影离开，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于是忍不住问旁边这个讨厌鬼：“帝君是不是生气了？”

        双手放到寝房的门上准备推开时，古井无波的眼眸突然泛起一丝波澜，下一瞬房门便开了，屋里的人闻声回，看到是他顿时笑弯了眼睛：“帝君，你怎么才回来？”

        “帝君，棋还没下完呢。”舟明在后提醒。

        景沉默片刻，只好把果脯重新收回乾坤袋里，转离开时，看到自己倒的茶他连碰也没碰，当即端起来一饮而尽，昂首阔步朝门口走去。

        景不解：“为什么？你还没试过，又怎知不喜……”

        “你来什么？”非寂无视她，径直到桌前坐下。

        舟明笑笑正要回答，门外的狸便一脸迟疑地进来了。

        非寂扫了他一眼：“本座才没那么无聊。”

        狸赶紧跟上，走到偏房门口时，忍不住又往外看，结果还是没见到景的影子。他深一口气，暗骂景不懂事，出狱之后第一时间竟然不先来拜见帝君，幸好帝君完全不在意……不过他刚才往外看的动作应该不明显吧，帝君怎么知他在等人？

        “没、没什么……”狸斟酌再三，还是放弃了。

        非寂：“找你下棋。”

        说罢真的扬长而去，连门都不给他关。

        非寂这才满意坐下。

        景早就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时隔多日未见被他冷淡对待也不介意，只是从乾坤袋里掏出几包果脯：“我今日出时买的，特意给你送来，你尝尝看喜欢不。”

        非寂眼神更冷：“拿走。”

        偏房内，小月亮正抱着一支比她腰还的笔在桌上乱写乱画，一回对上非寂的视线，吓得赶紧躲进了舟明的袖子。

        非寂抬眸，与他对视片刻之后沉：“上次与你试炼，还是在蓬莱时，不知三千年过去，你有多少长进，不如……”

        舟明：“……”怎么还人攻击呢。

        景赶紧给他倒了杯茶：“来找帝君呀。”

        “找本座甚？”非寂面无表情，也不喝她的茶。

        非寂见她毫不犹豫离开，眉眼渐渐沉郁，结果下一瞬她又折了回来，气势汹汹将一张东西拍在桌子上：“这是给你的，你爱去不去！”

        三盘棋结束，已经是傍晚时分，小月亮鼓起勇气从舟明袖中爬出来，无声地扯着他的袖子。

        狸守在偏房门口，突然百思不得其解。

        “帝君。”他迟疑开口。

        非寂先落子：“她在什么？”

        非寂看也不看一眼：“拿走。”

        “稍等片刻，最后一盘了。”舟明低声宽。

        非寂：“告假？”

        舟明：“懂了，她没来找您。”

        舟明笑了笑：“狸大人是想同帝君告假一晚吧？”

        “今日景出狱，帝君不该陪她么，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舟明不解。

        “景今日为庆出狱大摆筵席，给所有相熟的人都发了请柬，狸大人估计就为这个才来告假。”舟明笑着拿出一张巴掌大的请柬，“方才阿齐一直我，也是为了这事儿，她急着去找景呢。”

        非寂专注于棋盘，闻声没有看他：“何事。”

        “说。”他耐心耗尽。

        狸：“说得也是。”

        非寂突然与她对视，眼底的淡漠掩藏不住：“本座不喜欢这些敷衍之物。”

        非寂冷淡看他一眼：“臭棋篓子。”

        “……有时候真怀疑你在我瞧不见的地方欺负她了，否则她为何如此怕你。”舟明十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