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将她手指缠得更紧。

        “闭嘴！”当父亲的红着眼圈呵斥，“你冥域出生的小畜生，生来就低人一等，死了连转世都难，有什么资格说

        “人家是天生贵命，跟我们这种生来不祥的神魂自然不同。”

        “先别睡，”景将她提起来，“我这会儿打算去忘川，你同我一起吗？”

        景无奈地看她一眼，从袖中将风语的神魂掏了出来。

        忘川水幽深安静，水下是成千上万的神魂碎片，如一只只海若缓慢地游动。大多数人死后，都会从这里走向轮回，但也并非每个人都如此好运，还有一些像小月亮这样神魂不全的人，死后也只能化作忘川水的一分，在这里待上千年万年直到彻底消散。

        “上次来这儿，还是来找你的时候，你可还记得？”景看着幽幽大河，笑着问小月亮。

        景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正要仔细问问，她便又趴下犯困了。

        小月亮曾像这些神魂碎片一样，在这里住了三百年，对这里多少有些记忆，闻言轻飘飘从她上到水面上，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然后欢快地在河上撒起欢来。

        忘川是一条将冥域环绕的静水河，承载三界轮回之命数，三万年前忘川水没有固定的河，时不时会将整个冥域淹没，冥域子民苦不堪言，后来由冥域先祖率人强行挖出一条河，让忘川水首尾衔接形成闭环，从此冥域数万年，再没有因忘川水泛滥而离失所的子民。

        风语的神魂泛着莹白的祥瑞之光，还未转世便已经注定将来会顺遂和满一生。

        随着神魂渐渐透明，男女面色悲痛，唯有孩子一派天真，还在追着妇人问个不停：“什么是天生贵命？哥哥为何不祥，不都是神魂吗？怎么还会有分别。”

        小月亮困倦地点了点。

        这是忘川对纯净神魂的致敬，是所有神魂碎片本能的行为。景看着眼前盛景，一瞬间有些失神。

        景反手一弹，将他丢进忘川里，幽静的长河顿时闪过一白光，万千神魂碎片从水面出，化作繁星在空气中游动。

        “舟明大概就是知你喜欢这里，才会让我带你来。”景失笑。

        “罢了，人死债消，真相本尊会自己去查，你……便好好转世吧，”景弯起角，“若还留有慧，便好好修炼，将来再回来天界仙君，若是没有慧，以后个凡人享凡间百态也好。”

？”

        神魂怯怯缠了一下她的指尖。

        “没没脑就死了，要不是怕伤了你的神魂，本尊定要强行抽出你死前记忆，瞧瞧你为何那些混账事。”她淡淡。

        景戳了戳神魂，神魂忍不住躲了躲。

        除了神魂碎片，还有不少记忆雾团，这些雾团大多来自活着的人，自愿也好非自愿也罢，都是和原彻底分割的记忆。

        “娘亲，这个人的神魂为何跟哥哥的不一样呀？”

        小月亮欢快地朝她泼了些水。

        小月亮不语，认真低亲了亲自己摸过的地方。

        景听到孩子与大人的对话，一回便看到一男一女带着个孩子，将手里灰色的神魂放进忘川水里。随着神魂入水，先前的异象彻底消失，忘川水再次幽沉寂静，而灰色神魂在水中发颤，迟迟找不到轮回的路。

        这些记忆雾团终年漂浮在忘川，等待主人来寻，但因为大多数主人已经彻底忘却，所以本不会想到来找，即便要找，也很难在成千上万的记忆雾团里，准确地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