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汤图也感到了丝丝不安。

        她能想到的就是湛昌任由倩倩在那压着，眼睁睁看着她被活埋窒息而亡。

        飞速解屏、按号……

        乍一听的意思是，我救不了她。

        哆哆嗦嗦地去掏衣兜里的手机，摸了半天没摸着，大脑嗡嗡作响。手往后摸，兜里的……手颤得厉害，拇指和食指插进兜里出手机。

        玻璃窗上的那张脸已经撤离了，可那人接下来的动作却再次让羊小桃吓得失了声。

        这次是岑词抬眼看裴陆，裴陆也瞅了她一眼，他从来没像现在似的如此敬佩这个女人。岑词落眼的时候不经意跟秦勋目光相撞，秦勋冲着她微微点了下，示意她，继续。

        岑词深一口气：你能救她吗？

        却在按了11后冷不丁停了动作，拇指悬在“0”上直颤，就是迟迟按不下去。

        湛昌脸神情愈发难看和扭曲，嘴角抽搐着，他没说话，眼睛就是看着一个方向不动。汤图看得门儿清，湛昌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就是在看着某样东西。

        岑词再次深气，止于：湛昌，你是将倩倩扔在了仓库没她吗？

        裴陆后背一紧。

        湛昌说话了，声音微颤，“倩倩……被压在石板下面。”

        岑词：你上前捡起一件货查看一下，货有问题吗？

        “你看见了倩倩？她现在怎么样？”

        虽说这是势必的手段，可汤图还是担心岑词有些极端，她相当于强制引导对方进入潜意识，这种方式并不被行业内所认可。为她着一把汗，假如湛昌投诉她，那她被吊销职业资格证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裴陆是警察，一听这话就陡生预感，嘴巴张了又合，差点问出口。秦勋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一眼反倒让裴陆转移了注意力，落在秦勋上。

        湛昌停顿少许，很快开口：当然有问题了，枪栓都碎了。

        却有歧义。

        岂料湛昌摇，一字一句缓缓：找到小野后，我放火烧了仓库。

        可仔细一品就觉出不对劲了！

        公寓里，岑词在一步步引导着湛昌回忆当年所经历的场景。

        湛昌的嘴在抖，“压得很重，她……她已经救不回来了，就算救回来，她、她也会高位截，生不如死。”

        这不是意外的答案，可听在耳朵里，就像是寒直往心里灌似的。

        湛昌不语。

        很坚决的一句话。

        **

        只是，他的嗓音低得令人压抑：我不能救她。

        羊小桃咽了一下口水，他是人吗？

        又或者……

        手一抖，手机啪地落地……

        岑词多少料到了，但心口还是一紧，继续问，“压得重吗？能救出来吗？”

        我不能救她，就是字面的意思：我不能救她。哪怕我能救，我也不愿意去救、不想救！

        是啊，继续，因为还有一个最关键、也是令湛昌和湛小野父子俩反目成仇的重要真相……

        倩倩怎么死的，这是重点。

        在场的都倒一口凉气。

        从事心理的，说白了就是窥探对方的秘密，所谓倾听，不过就是换种柔和的方式来获取对方不堪的回首。这秘密有大有小，有的秘密对于当事人来说是天塌了，对于别人来说无关痛；可有的秘密对于当事人来说是大，对于旁人来说更是震惊。而往往就是后者这类的秘密，听者有份，也许都会跟着跌入深渊。

        他藏在院子里多久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一整天？

        包括岑词。

        裴陆的注意力又转回湛昌上。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

        岑词：为什么不能救她？

        他进院子的目的是什么？

        湛昌一直保持着森冷的神情，反倒没有沉默：因为仓库里的秘密不能被外人知！

        岑词换了个问法：你抬眼看看，货架上的货摔下来了吗？

        湛昌：都摔下来了，箱子都砸坏了，货散了一地……

        汤图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冷不丁想到了，整个人颤了一下。

        岑词轻声追问：仓库里有什么秘密？

        ！！！

        偷东西？害人命？

        湛昌又一次沉默，而这次的沉默明显长于之前的几次。他的神情微微有了变化，发沉、发冷，而那眼神里也是渐渐透着寒凉。岑词暗自攥了攥手指，想着继续引导的时候湛昌开口了。

        会觉得他是为难、是无能为力。

        刚刚秦勋看他的眼神很随意，像是无心，却让裴陆觉得他眼神里的沉静不是常人该有的，是在商场上摸爬打已经看透了人，还是其他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