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问秦勋，“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那孙女应该跟她爸妈都葬在一起了吧？”

        这话问得没没脑，秦勋却懂。

        “那个墓被安排得很好，是你吗？”

        现在想想，当时岑的确是纳闷地喃声：好好的怎么吃荔枝还过了呢。

        ……

        至此她不敢再碰荔枝一下。

        **

        岑却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说，“虽然我看不见你，但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好姑娘，能来我边，该是有苦衷的吧。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谁说没有血缘关系就不了祖孙呢。”

        已成亡魂了，他还能去哪谢？

        一句话，说得岑词又红了眼眶。

        她摩挲着福包，笑着对秦勋说，“自打她来我边后，就每年都想着给我挂福包，从寺里请回来，一只放我枕底下枕上几天，一只就挂这树上。她说古树都有灵气，能保佑我健康出行平安。每年都会去寺里请，这丫啊，就是每次往树上挂的时候都会说，幸好没结荔枝，否则她又该遭殃了。”

        他说，“我会陪着她，跟从前一样，未来也不会变。”

        也没再多说，有些话点到为止最好。

        岑笑了，叹声，“小丫终于苦尽甘来了。”

        声响不大，岑却听到了。

        茂叶间的确是挂了几只福包，还有些红布条，古树有灵，他也听说过。岑词喜欢在清寂寺里请福包这件事他知，上次陪着她一同去寺里的时候，她也请了福包，说回来挂树上。

        岑词嘴微颤，“那您为什么……”

        她又问秦勋，“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又跟秦勋说，“孙女没了我是伤心，但她来到我边后我就在想，这可能就是上天可怜我，又给了我个孙女。”

        接下来的话问不出来。

        好像，很久没看见这么美的夕阳了。

        秦勋沉默片刻，低声说，“不是，是我的一位朋友。”

        “荔枝的事的确是让我起疑，但也不是很确定。”岑“看”向岑词这边，轻声说，“但随着相，我发现你跟我的孙女在格上有很大的差别。我孙女呢，自小就特别活泼，还很任，有时候通电话的时候她爸总说被惯坏了，有时候能被气得牙。”

        有一缕光从云层里挤出来，虽说已近黄昏，但景色极好，那天边的云就跟水洗过似的干净，光线就跟金黄色的边，挑着丝丝缕缕的彩晕。

        他给老太太讲了些岑词以前的事，主要就是小时候的事，其他的也就避重就轻了。但仅仅就是小时候的事，就让老太太心疼的，一个劲叹气说，这丫真是太遭罪了。

        脸朝着光的方向，像是享受。

        秦勋扯回视线看向岑，花仙子，果真是非比寻常之人。

        那时候岑还不知她吃荔枝过，甚至连她都不知自己吃荔枝过……

        秦勋送岑回的家。

        老太太点点，由衷说，“也算是事周全，尊重死者，不怎么样，替我谢谢你那位朋友。”

        秦勋心酸涩，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是有所担心，就算老太太之前是怀疑甚至确定，但毕竟没开诚布公过，经过今天把窗纸破后，他多少还是怕老太太情绪不好。

        事情发生过，岑有意想把荔枝树给砍了或挪走，但那是有年的老树，荔枝口感还纯粹，岑词觉得可惜就阻止没让，跟说，大不了以后我不吃荔枝了。

        秦勋走上前拿起一看，是个红色福包，下面缀着细长的签文条。这福包工致，他认得，出自清寂寺。

        秦勋说，“是，入土为安。”

        谢吗？

        进院门的时候，雨也停了。

        等岑回房后，秦勋走到荔枝树前。

        “只是因为荔枝？”秦勋轻声问。

        秦勋刚开始不知她在什么，顺着方向看过去，只瞧得天边盛景，微微一怔。

        岑说，“再阴雨的天也总会过去啊。”

        “你呢，子安静，事有主见有耐，虽说平时话不多，但你很在乎别人的想法，也很关心别人，典型的外冷内热。虽说我能用可能经历了生死来解释你格的转变，但实际上，这种转变得太彻底，过往的一点影子都没有，压就是两个人。”

荔枝。

        放到岑手里。

        岑往屋里走的时候，一阵风过。穿过密实的荔枝树，落了不少叶子，还有样东西也被了下来，啪地落地上。

        问秦勋是什么。

        说着，将手里的福包递给秦勋，麻烦他再挂回去，又说，“是个好孩子啊，心这么细。”

        岑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