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所讲的话，我全都听到了，当时的情景，我也全都看到了，这世上既有文圣，也有武圣。您老人家便是情圣。真的，我对您老人家所知不多，那天晚上，我却感动得哭了。”

        长恨姑：“唉，你涉世未深，想法过于天真，须知人生变化多端，许多困难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到时候情天难补，恨海常存，你就知禽兽与人不能相比了。”

        华云龙却是打蛇随棍上，连忙改口：“顾姨，称谓那有什么陌生的？出家人也有俗家亲友的啊。顾姨，您老人家喊我一声龙儿吧，您不知，自从那晚见您以后，如非迭生变故，龙儿早就找您来了。”

        就在他急得跺脚不巳之时，突然听到蔡薇薇“嘿嘿”一笑，：“顾姨，薇儿等您很久了哩，您老人家当真吝于相见么？

        华云龙恭声应：“是的，晚辈表字云龙，长者们都叫我龙儿。真正的讲，晚辈该称您姨姨或姑姑。老前辈，你准我这样喊您，也叫我一声龙儿好么？”他讲这话时充满了感情，也洋溢着无比真挚的孺慕之意，令人一听，便知他语出至诚，乃是肺腹之言。

        华云龙：“我错了么？顾姨，难龙儿不该对您有份孺慕敬仰之情么？”

        蔡薇薇听到此，忽然心中一动，暗暗忖：“对啦，我何不趁她说话分神之际前去寻她？寻到了她，她老人家想不见我也不行啊，嗨，我就是这个主意。”她想到便，连华云龙也不告诉一声，立刻悄悄地掩入从林，一闪不见。

        华云龙一听大急，尖声叫：“顾姨，顾姨您不要走。”这片刻间，他用尽了心思，想见长恨姑一面，甚至有意说服长恨姑，完成自己的心愿，不料长恨姑察其心，说走就走，他急得连连跺脚，却是无可奈何。

        只听长恨姑：“贫不能讲你错，但也不同意你的想法。你记得两句古诗么？“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孩子，你的感情过于丰富，将来可有苦吃了。”

        这是真诚的呼唤，长恨姑自然听得出来，因之她顿了一下，幽幽一叹：“孩子，自古多情空余恨，你的感情也太丰富了。”

        长恨姑不觉失笑：“你这孩子……唉，贫讲你不过，不上你的当了。”此话出口，华云龙大吃一惊，但因从那话声之中，听出长恨姑已有离去之意，一时情急，不觉扬声截口：“等一下。”

        他二人你言我语，一时忘情辩驳起来，谁也没有注意蔡薇薇早已不见。华云龙聪明绝，反应灵，言谈至此，不觉将长恨姑引入彀中，长恨姑一时情急，竟自无话可反驳。华云龙听她半响无语，忙又接：“顾姨，你别难过，说真的，您也没有错，错的是咱们华家的人，咱们不该冷落顾姨，使您老人家怀情忍恨，以致于出家当了姑，这事龙儿原无所知，如今既然知了，龙儿定无不顾之理，顾姨，您让龙儿见您一见，好么？”

        华云龙忙：“不是的，顾姨，我娘也说咱们华家对您不起，您若不信，可以去问我，龙儿若有半句虚言，让您打十板屁。”

        华云龙亢声接：“龙儿不信，鸳鸯交颈，孤雁凄鸣，飞禽走兽，尚且有一份失单与互爱之情，何况人乎？人若寡情，那就与冷血动物无异了。”

        但听长恨姑幽声一叹，：“看来你也是个情种，孩子，你叫华云龙么？”

        长恨姑显然被他的话语感动了，只听她慨然一叹，：“贫不是情之人，如果提前十年八年，你喊我一声姨姨或姑姑，贫还不见得满足呢。可是，如今贫已是出家人，这些俗家的称谓，贫早已陌生了。”

        “等下去，贫的耳不得清静，你们赶紧返回金陵，来日自有相见之期，贫去了。”话落，响起一丝的衣袂飘风之声。

        这时始闻长恨姑一声喟叹：“你这孩子粲莲花，是想说服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