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封挑眉，故意不接茬：“本王不是说了吗，让你换个称呼。”

        阿福点点下颌：“王妃不知吗？北越王殿下习得一手好丹青，怕是整个荷京也无人能出其右，陛下年年生辰都会让其作像。”

        怕扰了贵人兴致，阿福麻溜地先行一步，留下荆微骊站在原地等他靠近。

        她先前还真没想到，从九子夺嫡中胜出的陛下，竟是这么个古灵怪的子，也难怪樊封明明那么冷脾气的人对他多有照拂了。

        荆微骊和阿福齐齐回，果然瞅见男人负手走来，腰带下坠着快玉佩，伴着他长的交叠前行而晃动，玉佩再往下，便是姿婀娜的苏。

        听得愈多，心里愈加不是滋味。

        是真真地像极了一家人。

        真是的，陛下若是把这些歪点子放到读书、习武上，哪里还需要北越王殿下日日派人监督。

        想起被自己放在库房里的那把母亲遗物，她心里有了盘算。

        那时候变还不曾起势，姬未沉还是个躺在母亲怀里玩拨浪鼓的稚子。

        “等了很久吗？”樊封站立，缓缓问。

        阿福为难地笑笑，有些无可奈何。

        他缓步走近，与畔的佳人一同行礼，眸光若无意地在摆满了一桌案的奏折上扫过一眼，心里有了底。

        “不只是作画，其实王爷还写得一手好字，对了对了，还有琵琶，有幸听过一次，那可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另一边。

        唉，也罢，反正如此蒙混过关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他除了战事的功绩非但荣光寥寥，还遭受了数不清的非议。

        又听到他提起这事，荆微骊佯恼：“这还是在外面呢。”

        都以为他出庸庸，不过是沾了点光才扶摇而上，可暗地里他才是惊才艳艳的那个绝天人儿。换旁人，别说能同时兼备诸般才学，就算只有一样恐也早就传得远近闻名。

        虽是明月夜，但光照明用的珠子就摆了几十颗，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灯笼，若是仔细看，不难发现形态不一的灯罩上绘制的是十二生肖。

        正这样宽着自己，大殿门前就进来了通报的人，姬未沉一听连忙好，板着脸大手一挥让新婚的小夫妻进来。

        荆微骊生出万般愁，原来包括她在内的荷京百姓压就不了解这位北越王殿下啊。

        十年。

        平心而论，姬未沉的长相远远不如樊封棱角分明，也不是裴少戈那般的温如玉，许是年纪还轻，面上还没长开，若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里、那里还有些肉嘟嘟，跟只发面馒似的。

        姬未沉不是个循规蹈矩的格，自然也看得出来樊封借进谢恩一由是为了同他说些其他事，随口扯了几句有的没的，便遣退了一众人。

        樊封声音不大，气场却甚是磅礴。

        发现了她的意外，阿福自作主张地解释：“陛下嗜玩，尤其喜欢看各类奇闻异志，说起来，这十二生肖还是他求了好久北越王殿下才同意画的呢。”

        某人不以为然：“外面怎么了？荷京中谁人不知你是北越王妃，谁又不知你是本王三媒六聘娶来的，就算你日日缠在本王上，又有谁敢置喙半句。”

        她不傻，看得出来樊封于陛下决不只是君臣之间的感情。

        热气到耳垂最酥，荆微骊小幅度地点点。

        樊封垂着，压低声音：“在外面等我，很快就好。”

        “没，只有一小会儿，”她嫣然一笑，指向手边的一朵山茶花：“我曾经以为王爷是朵出淤泥而染遍全的黑莲花，殊不知是看走了眼。”

        “小时候跟着母亲来过，”她答：“但母亲过世后就便没这个恩典了，算起来，都快十年了呢。”

        可现下他一袭宝蓝色常服，发梳得板板正正，五官也袒无疑，一抬眼就能看个仔细。

        待一切万事俱备，小皇帝美滋滋地坐在龙椅下，冲一旁的小太监阿福眨眨眼：“一会儿赫川哥哥问起来你就说朕今日只吃了一顿饭，可别说漏了嘴。”

        想要借此伪装出一位孜孜不倦的勤勉帝王。

        起后，荆微骊终于再次有机会一睹这位少年真龙的容颜。

        与上次春狩不同，那时候的姬未沉着帝冠，大半张脸都被长长的珠帘遮住，而且那时候她过于心不在焉与慌张，哪里有心思去在意天子的模样。

        为了不再让樊封教训自己而在新嫂面前失了面子，姬未沉不仅向御膳房要了鸡，还特地派人把堆在甘殿的那一堆奏折送过来。

        这时，后传来声音，是几个路过的小太监。

        怕她等得无趣，姬未沉又安排阿福带她去御花园逛逛。

        御花园离得不远，十几步路就到了。

荆微骊，心中一：“没进过？”

        小少年一脸纯善憨厚的笑，荆微骊万分感慨。

        “这是王爷绘的？”荆微骊一愣，讶异地回。

        “见过北越王。”

        “臣新婚燕尔，特携新妇来拜谢陛下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