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下这张脸被脂粉涂得苍白，五官画了妖冶烈的妆容，但尽如此，祁究还是认出了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荒诞，又很有趣。

        他咬了一口烟嘴，细细的烟气从烟斗腾起，说着还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猫咪。

        点着灯，迎着光，面对面那种。

        祁究醒来时已近黄昏时分，走廊上隐隐约约传来吵闹声。

        秦让有些小得意地晃动手里的《天温泉安全守则》：“刚才我看你一时半会没有醒来的意思，

        *

        “别的玩家和小弥母女吵起来了，”秦让似乎已经听出了来龙去脉，“因为小弥拒绝了今晚的泡汤活动，但她们母女两不参加的话，人数又不够开团数，这样一来大家都没办法去泡汤了。”

        祁究与那双同样灰绿色的眼睛相对凝视，时间在那一瞬间似乎进入静止状态，周遭所有声息都消失了，静得只剩下祁究的呼声和压抑的心声。

        祁究静静地凝视他、凝视他按在面上的手指，很肯定地回答：“面是我的，请您还给我。”

        祁究滴水不漏编了个谎：“打扰了，我是过来找东西的。”

        此时秦让将耳朵贴在障子门上，似乎听得津津有味。

        “女子”上穿着花纹繁复、色泽颓艳的长袍，从衣着和发饰来看像是位盛装出行的「花魁」。

        一长长的烟斗吊在他手上，猫慵懒地趴在他的肩膀上，这小家伙看起来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像上次一样，来找我。”

        隔着薄薄的门扉，两人沉默着对峙了片刻。

        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会面。

        祁究了眼睛：“怎么回事？”

        因为有些紧张，此刻祁究的声音听起来绷得很紧。

        “可这里只有我的猫，面嘛…是相熟的朋友赠我的，”人影咬着烟斗，声音里藏着笑意，他拖动脚步朝障子门移动了几步，最后贴着门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那好吧，”门后人影又靠近了一些，他将手按在门扉上，“那我就破个例，允许你的来访。”

        梦里场景历历在目，那人一言一笑挥之不去，刚睁开眼的祁究莫名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障子门被拉开的瞬间，街上那位着「十六」面的落拓刀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脸上着同款面、高高挽着发髻的“女子”。

        猫咪舒服得闭起眼睛，主动用脸去蹭他的掌心。

        “女子”结微动，微微仰着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祁究：“这是你的猫吗？”

        祁究声音笃定：“我的猫走丢了，我看到它进了这间房。”

        门内人影笑了：“可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您恐怕来错地方了吧？”

        祁究：“已经拿到晚上泡温泉的规则书了吗？”

        “抱歉，我还是想开门确认一下。”祁究不动声色。

        “原来这是你的面啊，抱歉呢。”说着对方低低笑了声，随即摘下脸上的能面。

        半晌，对方将从自己脸上摘下的面递给祁究，一边抱着猫咪，一边慵懒地咬着烟斗，低低笑：“来找我。”

        毕竟与“自己”相对而视的场面实在过于荒诞了。

        花纹繁复的衣服松松垮垮搭在他肩膀上，修长的锁骨和男的轮廓若隐若现。

己的声音，这种验还新奇的。

        “咯吱”――

        “我的面也不见了，我同样看到有人着它进了这里。”他补充说。

        “是你的面吗？”他停下抚摸猫的动作，将五指移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