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去思考自的存在意义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题，但此时此刻，面对对方的存在，他认为很有必要探讨一下。

        祁究愣了一下，笑：“花魁小姐，我找到你了，你承诺的更有趣的东西呢？”

        男花魁淡淡睹了他一眼：“你是猎人还是猎物？”

        月光明亮的夜晚，血樱会食用树下人的血肉，郁子小姐的赏樱夜宴，赏的是血樱，宴的是人肉。

        众目睽睽，两人默契地走在喧嚣中，甚至连步伐自始至终都是一致的。

        祁究：“是吧，猎人和猎物捉迷藏的游戏？”

        “这和你上次说的，盗取你数据的小偷有关系吗？”祁究开门见山。

        禁忌。私密。除彼此外无人知晓。

        男花魁顿了顿，轻飘飘地说出两个字：“特权。”

        “这位先生，抱歉久等了，花魁更衣还需要一点时间，中庭樱下已备好酒水，请您移步中庭赏樱等候。”引路游女低走来，对祁究说。

        彼此默契地笑了开去。

        他说：“别着急，等游街结束，你就知了。”

        毕竟他们之间有契约的羁绊。

        他渐渐适应、并喜欢上了血酿的滋味。

        这便是悲伤。

        这种遥远、浩瀚又荒芜的情绪，让祁究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我说，在游街盛典上，侍从与花魁聊天，是不是很不和规矩的事情？”祁究半开玩笑地问。

        但当时自己浸泡在汤池中，仰遥望月色澄澈的夜空时，感受到无法名状、遥远又漫长的荒芜感显然不属于以上二者。

        祁究心里早有所预料，今晚定躲不过男花魁的血樱夜宴。

        是自己和那家伙的情绪同调了吧。

        男花魁脚步轻挪，走在重重灯影里、月光下。

        这便是恐惧。

        祁究反问：“你呢？”

        这些就足够让人沉溺其中了。

        他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里，无数次这样抬，独自仰望苍白的月亮吗？

        他们心照不宣并肩而行，偷偷分享这个荒诞又刺激的小秘密，就像两个偷偷躲在柜子里玩角色扮演游戏的孩子。

        “比起解剖我，对现在的你而言，我们签订契约达成的交易更划算不是吗？”祁究不动声色。

        *

        说着，他按在祁究肩膀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但没有人发现他们同脸的秘密。

        男花魁游街结束后，就进到闺房里卸妆更衣。

        祁究记得，男花魁在梦境白雾弥漫的汤池中曾告诉他——

        此时着能面的祁究已经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包括栖久屋内众游女，路过他侧时都忍不住偷偷打量。

        “在月亮苍白的夜晚总有人恐惧，也总有人悲伤。”

        男花魁沉默一瞬，笑：“我是不是应该把你解剖了，观察研究一下？”

        男花魁：“不是不合规矩，是本就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但他此刻并无半分畏惧，甚至觉得很有意思。

        祁究直接问他：“这里为什么叫栖久屋？”

        这位令花魁区别对待的面青年真是太让人好奇了。

        男花魁低低地笑了：“比起交易，我认为现在更像游戏。”

        “你呢？”男花魁反问他，“你为什么又叫祁究。”

        祁究能感知到对方上的危险气息，他清楚，这位男花魁是副本中最危险的存在。

        月至中庭，月光将满枝细雪般的白樱染得猩红滴，仿佛无数动的烈火在夜色中燃烧。

        沉默在彼此间短暂的蔓延。

        她示意祁究后，鞠了个躬就离开了。

        “哦，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祁究问。

        夜风拂而过时，簌簌风声里隐约能听到遥远的悲鸣，这是像晴天娃娃一样被悬挂于枝的灵在哭泣。

        血樱下已经备好了点心酒水，祁究坐在摆好的桌案前，自己给自己斟血酿。

        游女将祁究引到中庭后，并没有违反规矩走过去：“请。”

        月光透过繁茂的花洒在祁究上，落樱温柔地飘落在杯盏里。

        “在想什么呢？”透过周遭的喧嚣，男花魁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祁究边喝着血酿，边抬看满枝血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