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但好像又不是他。

        他小时候无数次翻开相册，困惑地看着这张陌生的照片。

        这张照片一直是祁究小时候的“未解之谜”，随后时间将这件事冲淡，这张谜一样的照片也被遗忘在时间里。

        “好的。”祁究猜测，女巫是给她的小徒弟留了话，如果是他来电预约的话，可以不走正常预约程。

        “祁究，那就辛苦了。”祁究回答。

        “那会你还这么小，哪里记得这些事情呢？”养母解释。

        直到此时此刻，这张照片毫无征兆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苍白瘦小的罗上裹着一条脏兮兮的巾，试图遮住被虱子咬的满目疮痍的，此时她的眼里只有冷漠。

        祁究的神色空白了数秒，而后太阳开始剧烈动，一热迅速贯穿四肢百骸，待渐渐恢复知觉后，他捧着相册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祁究：“您好，请问最近还有占卜的排期吗？”

        事实上，这张照片也被他现实世界的养母放在成长相册里。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原来是祁先生啊，抱歉您稍等一下，我去问问师父排期的事。”

        祁究：“没问题。”

        突然，翻到相册最后一页的祁究呼微凝。

        女巫小徒弟没认出祁究的声音：“最近的排期要到一周后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给您先安排上。”

        他不记得自己何时拍过这张照，也不记得照片里这位眼神冷漠、脏兮兮的小女孩子是谁。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谁知呢？

        小徒弟已经等在门口接他：“祁先生请随我来，师父已经准备好了。”

        他同样拥有这种照片。

        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张照片上，这张照片拍摄于孤儿院时期的小罗。

        小祁究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但祁究确信自己不记得拍过这样的照片。

        和祁究想象中女巫居住的沼泽城堡不一样，这位女巫的营业场所隐藏在一片住宿公寓里。

        “喂？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电话里传来女巫小徒弟的声音。

        在罗小姐的房间，在这个死亡后的荒诞世界。

        大概是某个萧索的冬日午后，他站在孤儿院灰冷冷的围墙下，路过的老师为他和这个陌生的女孩子按下了快门吧。

        照片是在一个阴沉沉的冬日里拍的，背景是孤儿院冷灰色的高墙。

        既然对方已经安排妥当，祁究也就不推脱了：“那到时候辛苦您和老师了，晚上八点见。”

        祁究：“这样不会打乱老师的排期吗？”

        半分钟后。

        祁究盯着照片足足十分钟，脸色苍白。

        养母告诉小祁究，这是在孤儿院打包过来的行李里翻出来的。

        小罗的边站着位和她一样苍白瘦小的男孩子，这个小男孩拥有一双灰绿色眼睛。

        晚上七点五十分，他准时出现在名片地址的门外。

        挂断电话后，祁究又补了个午觉。

        “请问怎么称呼您？我给您安排时间。”电话那端询问。

        很显然，这张照片是罗小姐的物品，这是孤儿院时期的她和“哥哥”的合照。

        也是被废弃的剧情线里重要的时间证据。

        “您放心，寻常8点后师父就不接客了，因为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那会儿过来没问题。”小徒弟解释说。

        “祁先生您好，今晚8点后您就可以过来。”小徒弟告知。

        养母温柔地笑：“你看，照片里这个小男孩子，不就是你吗？”

        又过了两日，祁究翻出女巫给的名片。

        “那就麻烦您了。”祁究跟随女巫小徒弟走入公寓楼，沿着光线晦暗的楼前往二楼。

        祁究顺着养母的视线再次看向照片，确实，照片上这个人是他没错。

        *

        虽然对方说他要来占卜的话不需要预约，但祁究担心突然过去打扰别人工作，事先还是打了一通预约电话。

        唯一解释不了的是，在现实世界、在祁究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这张照片为什么同样出现在他的相册里呢？而且养母还是从孤儿院打包的行李箱里翻出来的……

        这一切都很好解释。

        而后他将这张特别的照片从相册里取了出来，小心翼翼保存在自己边。

敬又依赖彼此。

        此时这双灰绿色的眼睛空萧索，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一样看向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