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之前，他梦到过「此时此刻」。

        水仙花生长于高地，的血色十字架斜斜插在泥土里。

        ――所以这些都是旅人们的墓碑吗？

        这种感觉很微妙，在被雨水浸泡的夜晚寻找自己的坟墓。

        “晚安，系统老师。”

        然后祁究看到了秦让的墓碑，再之后，是祁小年的……

        摇曳的水仙在雨雾中连成一片白色的发光。

        与此同时，他在寻找自己的墓碑。

        小祁究非常聪明，评估时他已经大致了解了人类的评估准则，他按照对方认为“正确”的答案回答，最后得出的结果非常良好，养父母也为此松了口气。

        那时他只有七岁，刚被祁冬尧夫妇从福利院接回来不久。

        年轻老师并没有被他以为的“美”所感染，不仅如此，她还一脸凝肃地叫来了小祁究的监护人，让监护人带小祁究去检测心理健康状况。

        在福利院长大的祁究对外界的一切尚不熟悉，他不了解成人判断小孩子行为是否得当的标准，也不了解这个世界对孩子的评价规则。

        不知是不是梦境有意安排，很快，祁究便看到了属于季小野和顾真真的墓碑。

        此时的小祁究已经很清楚，梦里发生的这些在现实是不被允许的，是“非正常”的表现。

        「规则图鉴」本就是死者的世界，他们这些名为「死亡旅人」的闯关者，不过是游在弥留城里的灵魂。

        七岁的祁究是个诚实的孩子，就在此不久前，他了一个非常“好看”的梦，梦里有绵延不断的雨水、灼灼绽放的白色水仙花在夜色里摇曳。

        但今晚的梦似乎有些不对劲――

        祁究将神父的十字架压在枕下，耷拉着眼和系统开玩笑。

        周围没有橡树林，也没有低低盘旋的黑鸦，只有绵延不断的雨水落在石碑上，发出淅沥的喧嚣。

        养父母并没有苛责他，而是十足耐心地、按照老师的建议带他去进行了心里评估。

        小祁究看呆了，当时的他认为，没有哪里比此更纯粹也更美丽了。

        第100章  守墓人

        很快，祁究进入了梦乡。

        【不会违规，请您放心使用】

        行走在的墓园内，祁究内心涌出无数荒诞疯狂的猜测。

        高地之下是和雨水一般绵延不绝的墓碑和荒野，安静极了，年幼的祁究站在淅沥的雨水之中，错觉自己曾守护着这片广袤又安静的土地。

        和祁究从副本神父那拿到的、此刻压在他枕底下的十字架一模一样，雨水将十字架上干涸的血渍重新打，周遭黄色的泥土浸染了浅淡的红色。

        这里有寻常人认为的“恐怖”。

        直到他眼睛都找花了，终于在一片高地上看到了接连成片的白色水仙花。

        祁究碑林之中抬眼四望，绵延不尽的墓碑带来的视觉冲击，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他似乎熟悉这里的一切，但又从未真正出现在这里。

        这些墓碑彼此挨得很近，只简单的留了死者的黑白照和名字，别的份信息无迹可寻。

        “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孩子和寻常孩子不太一样，还是需要好好教育引导一下，否则之后如何……很难说呢，实在不行，不必要给自己找麻烦，毕竟你们还有别的孩子。”祁究记得当时那位年轻老师如此建议说。

        还有女巫，祁究从照片上认出了这位特立独行的女，女巫的名字是塔西。

        窗外雨声淅沥，这样寒冷的夜晚很利于入睡。

        一望无际的墓碑耸立在雨夜的荒野上。

        兴许是这里的墓碑实在太多了，祁究一直找一直找，许久都没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墓碑。

        灼灼绽放的白花如同无数摇曳的光斑，点亮墓园泥泞晦暗的夜晚。

        冒着雨水，祁究开始顺着边的墓碑逐一看去。

        梦里雨声依旧持续不断，祁究一片的墓园。

        所以这片碑林是副本系统的心区域吗？类似于储存了用信息的系统？

        但他的梦境仍然在继续，仿佛一个平行世界在他睡着后运转。

        一次绘画课上，年轻老师让他们随心所发挥，描绘梦中美好的场景。

        墓碑之下埋着什么呢？或者说只是一块写着名字的石碑、一块立于死寂之中的纪念品，实际上碑下什么都没有？

        他朝高地走去，发现盛放的白色水仙花丛中，插着一枚被血染红的十字架。

        祁究很快就认出来，墓园高地这簇水仙和栽种在自己院子里的品种一样。

        但那堂绘画课教会了祁究人类的评判标准，教会他如何理智地收敛自己的行为和想法。

        祁究枕着神父的十字架，闭上了眼睛。

        这大概就是人们所描述的“既视感”，某时某刻突然涌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熟悉感，可若要细究，会发现这种熟悉感本毫无据。

        但祁究不一样，他想起来了。

        来到高地之上的祁究呼微窒，眼前的情景让他觉得熟悉。

        他在泥泞的墓园走了好久，别起的脚都沾满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