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让小丑的脸变得稽，像被雨水浸透的涂鸦墙。

心房间里是否藏着捉迷藏的小孩，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摆在餐桌上的「笑脸拼盘」，脸上厚重的白粉都盖不住他激烈的情绪变化，小丑僵上扬的角开始抽搐，但正如他在dv里提到的，微笑已经变成他的肌肉记忆、变成了他的“本能”，他没办法停止虚伪无聊的笑容，虽然此时眼泪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路执卸下紧张之后，迅速复盘今晚的游戏过程、以及祁究的行动抉择。

        “九点…已经九点啦，各位亲爱的小朋友们，游戏结束啦！”小丑吞下最后一块笑脸薯饼，心满意足用餐巾了角的番茄酱，从餐桌上站起来宣布。

        其他玩家反而有些懵，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本无法转向九点的时钟，怎么突然又正常了？

        这首歌谣像是连接帐篷内所有线索的绳子，但在死亡捉迷藏的极限氛围中，玩家很难到思路清晰地逐字逐句分析，大分玩家只顾着想方设法逃命，很少会据歌谣里的隐喻，耐心寻找隐藏在废墟里的真相。

        “宵夜是我和妈妈最快乐的时光……”

        得到系统提示后，躲在内的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在死寂的废墟里，小丑咀嚼吞咽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眼泪啪嗒啪嗒坠落的声音也非常不合时宜。

        就在这时，祁究突然从通风口了下去，他大大方方地站在小丑面前：“小丑先生，接下来您的表演结束了吗？”

        “那我开动啦。”说完这句话，小丑就迫不及待地享用这份正宗的「笑脸拼盘」。

        但小丑不介意，因为他的存在本就是不合时宜的。

        小丑恢复平静的笑脸，用餐巾纸小心翼翼地拭脸上的泪痕：“是的，亲爱的小朋友，谢谢你们观看我的表演，希望这个表演的夜晚能你们带来惊喜。”

        小丑乖巧地去厨房把手洗干净，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的椅子上。

        守时，对应着晚上九点这个隐藏信息点，不能碰他家的钟，则警告玩家擅自调整墙上的挂钟时间可能导致十分危险的后果；

        在推开餐厅大门的一瞬间，小丑似乎又回到了自己七八岁的时光，回到了妈妈无条件爱他的日子。

        透过从通风口漏进来的光线，路执神色复杂地看了祁究一眼，小年这位哥哥实在是太特别了……

        小丑在游戏开局时曾唱了一首歌谣：“从前有一个孤独的小丑，小丑很守时，最讨厌别人动他家里的钟；小丑很好客，不介意和孩子们分享他的生活；小丑有个秘密，发现小丑秘密的孩子就能加入他的队伍……”

        “也谢谢你的款待。”小丑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笑脸面，他将面拿在手里，朝只有七八岁大小的祁究优雅地鞠了个躬。

        秘密就不用说了，杀死同伴是从「躲藏者」变成「寻找者」的途径。

        与此同时，系统发来提示――

        他没办法控制稽上扬的角，只能保持着诡异的姿态苦笑着吃掉记忆里的宵夜。

        因为绝大多数玩家只求活命和赚取生存币，并没有足够的耐心和兴趣去探索副本的剧情线、挖掘npc角色的故事背景。

        【恭喜各位进入小丑表演帐篷的旅人，公路戏团主线任务之「小丑的笑容废弃捉迷藏游戏」已经顺利完成，恭喜你们渡过了愉快且刺激的戏团第一场表演】

        而不介意分享他的生活，则可以理解为小丑表面上是和小朋友们玩捉迷藏，可内心其实是在期待对方关注他本，而不仅仅是小丑这个稽的份，整个捉迷藏的过程，也是发现小丑内心的悲伤绝望、发现他真正渴望的过程。

        “妈妈是个很守时的人，九点啦…是呢，已经九点啦！我已经忘记这个时间好久啦，有多久呢？我有多久没有吃到九点的宵夜呢…呜呜呜我最爱的「笑脸拼盘」，妈妈只会给我一个孩子，她会无条件地爱我、注视我，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小丑一边口齿不清地重复这句话，一边疯狂咀嚼着盘子里食物，抹上番茄酱的笑脸在他嘴里被嚼碎，变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