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究很快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传说中的鬼压床。

        祁究人畜无害地抿了抿嘴，手里把玩着对方递来的小刀，他再次看向镜面，微微眯起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视镜子里勾了旦角脸的自己：“那可怎么办？我很喜欢我这张脸，并不希望失去‘祂’。”

        而那位着生角面、不久前出现在许太太麻将桌上的鬼，此刻正提笔为他“勾脸”。

        但这个午觉有些不对劲，祁究刚睡着没多久，就被浑黏黏的冷汗弄醒。

        他的回答从侧面应证，祁究的猜测是正确的。

        约莫又过了五秒钟，祁究的视觉得以恢复。

        说完，生鬼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很有趣，自个儿咯咯咯笑了起来。

        生鬼怔了怔，最后有些僵地笑：“我喜欢聪明的孩子，但不喜欢在我面前表现得过于聪明的孩子，特别是你这种。”

        镜子里，祁究的脸上是勾勒了一半的旦角妆容，眼尾上挑，两颊飞红，正是一幅别致的端庄秀丽。

        从五楼离开后，祁究和祁小年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装备好多喜和多乐的份卡，而后他们回到203房内，将黑塑料袋收进衣柜里。

        随后恢复的是听觉，似有若无的戏声传来，虽然忽近忽远的，但节奏旋律和缓，并不似501里听到的扭曲如唱诵经文的鬼戏。

        他用锋利的刀尖沿着镜像轮廓描摹了一番，遗憾的语气中掺杂

        透过镜子，祁究看向对方脸上的生角面，笑：“我猜的，如果猜错了的话…还请之唯叔叔见谅。”

雪光映照下，他注意到祁小年紧张过后疲惫得发灰的脸，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以后行动前我会记得给手机充电的，回去先睡个午觉吧。”

        他的眼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最先闯入视野的是一面四周缀满白炽灯的镜子，这是表演后台化妆间里最常见的镜子样式，围绕镜面的白炽灯不仅可以提供足够的亮度以供表演者上妆，更是为候场演员提供了一种如同舞台般光彩夺目的视觉氛围。

        说完，他很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扛着一袋子战利品朝楼梯间走去。

        冷汗却一直往外冒，从额到手心又冷又。

        生鬼一边专心致志地为祁究描眉画眼，一边从袖子里抖出把匕首，“待我把妆勾好，你就自觉点，用这把匕首将你自己的面割下来，一定要完整地割哦，否则我就白画了。”

        他也不和的本能挣扎，并且怀着几分说不定能在梦里见到079的心态，祁究躺在多喜的床上打算睡个午觉。

        祁究也不着急，并尝试着自己平复呼。

        405的麻将局还未结束，看来这个脱在规则之外、没有输赢的麻将局让许太太很尽兴。

        “不要动，动了妆就花了，妆一花就没办法上台了，不面。”

        只要玩家没有破坏规则，鬼就不能随心所把玩家杀死，只能想方设法寻找别的途径，比如这戏台子和化妆镜。

        这样彻底无法动弹的状态持续了十秒钟，渐渐的，祁究的感知力恢复了，他感觉到有个类似笔刷的东西在自己脸上描摹勾勒，笔尖似沾了粘稠的墨水染料。

        不知是午饭碳水吃多导致血糖升高让人容易犯困，还是刚才去了一趟501实在太消耗心力，回到房间后祁究哈欠连连，困到睁不开眼睛。

        提笔勾脸的生鬼甚至还心情愉快地哼唱着小曲儿，用闲聊般的口吻继续说，“要是你不乐意，那很抱歉，你只能死在我的舞台上了，所以请你务必考虑好哦，我的师父自小就告诫我，要对自己狠一点，狠的人才能成角儿，你也是，对自己狠一点，才能活着离开，人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祁究不动声色，甚至非常合地微微扬起脸，他睹了镜子里上了妆的自己一眼，心平气和：“我没有犯禁忌，你虽然是鬼，但也和客人一样被规则约束这不是吗？我只要不违反规则，你是没办法随意动手杀我的，对吗？许之唯叔叔。”

        生鬼勾脸的动作明显一顿：“你知我是…？！”

        更诡异的是，他的意识明明清醒了，眼却没办法睁开，也全然不能动弹，就好像所有力量和感知都被从他里抽空了，甚至连系统界面都没办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