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究闭上眼睛，落雪很快覆盖了他簌簌颤抖的眼睫。

        对方承担了所有风险和疼痛，他还有什么害怕的呢？

        【虽然您已经死亡，但您被「规则图鉴」系统选中……】

        没有人可以预测到，当年出现在福利院的社工就是被遗弃的孩子本人。

        *

        依照之前的约定，这一次行动将由079来主导。

        等这场捐赠会结束后，就会有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发现这个孩子、还有那张只写了姓名和出生日期的登记表，他们或许会开始寻找那位消失的社工，也会想方设法获取这个弃婴的家庭信息，但他们注定永远找不到已经离开的社工以及孩子的生父母。

        “我不怕。”

        等十八年过去了，长大后的他就会带着小婴儿回来。

        079的手指按在扳机上，笑了：“待会见。”

        这场雪越下越大，简单地吃了顿早饭后，祁究坐上了开往城市边缘的公共巴士。

        祁究朝枯树林走去，灰色的公路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周围安静极了，只有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接下来的程，祁究非常熟悉，令他怀念的系统声音响起――

        积雪被染成红色，变得温。

        废弃玻璃厂后有一片柏树林，冬日柏树叶都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伸向雪幕。

        积雪覆盖了被污染的大地，冬日来临后，拾荒者为了躲避严寒，已经朝城市里的地下通迁移，废弃工厂方圆几公里内鲜少有人出没。

        “祁究，闭上眼睛，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感觉到疼的。”

        “079，待会见。”

        【很遗憾，系统检测到您已经进入死亡状态】

        因为祁究复制了079的基因数据，所以他的存在百分百符合系统认定的「匹」，被理所当然地拉进了「规则图鉴」里。

        不知究竟怎么回事的系统卡顿了一下，站在它眼

        落雪的时候世界总是很安静，雪絮会收人类发出的所有声音，整个世界变得沉寂、纯粹、透明。

        系统：……

        祁究在心里忍不住笑了出来，竟然连死因都是和上次一样的。

        【死因：枪杀亡】

        “一旦被系统选中，就有机会通过副本闯关重获生命，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接下来的挑战？”祁究截了系统的台词，模仿系统机械的语气说，“系统老师，接下来你要念的是这些，对吗？”

来往往的人群穿行而过，祁究蹲下子，对沉睡的小婴儿说：“祁究，十八年后见。”

        明明没过去太长时间，重新以这样的方式登录「规则图鉴」，祁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如079承诺的那样，被子弹穿透心脏的祁究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他躺在冰冷但柔的大地上，周围太安静了，静到他能听到血水从心脏溅而出的滋滋声。

        而死亡，是活人通往「规则图鉴」的唯一途径。

        枪声响起的瞬间，受惊的乌鸦越过城市边缘的枯林，朝铅灰色的天际线飞去。

        手枪上膛的声音被寂静无限放大，枪口再次对准心口的位置，“新娘用它，杀死了自己的新婚新郎。”

        接着他取下挂在前的社工工作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独自走出福利院大门。

        雪又重新落下，熙熙攘攘的福利院消失在后的雪幕里。

        看时间差不多了，祁究对079说：“轮到你了。”

        获得控制权的079掏出藏在风衣兜里的手枪，他站在絮絮落雪的枯树下：“这把枪本来就应该握在新娘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