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知，但程光很清楚，姜厌这是把恶犬的进食望踩灭了。

        至于程光――不说程光与何清源亲近，单是程光在理局的关系网和亲戚网，就值得她救一次。

        灵的伤害对象也是灵，黑狗对程光的攻击是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上的，而灵魂受伤，自然就显现出了对应的伤势，所以程光现在去医院本没用，他是灵受伤了，并且是致命伤，医生救不了。

        姜厌摇了摇。

        【有人看懂姜厌是怎么制服一一狗的吗？】

        【应该是攻击类符咒，摄像没拍进去。】

        她递到程光嘴边：“你吃了吧。”

        沈笑笑受若惊：“不用不用，这太珍贵了，小伤的话灵会自己修复的，我这种两三天就好啦！”

        满屋的墙已经彻底变成血红色，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叠在一起。

        姜厌走到程光边，蹲了下来。

        她的能力实在太强了，对他而言致命的场景，只需要她轻轻踩这么一脚。

        他回想起刚才对姜厌的恐惧与抵，满心满眼都是负罪感，他到底都在想什么――他还是个人吗？？

        程光咙发干，但却无法说话，只能紧盯着姜厌的手。

        “谢....”他努力挤出一个字。

        她选奖品的时候想的很清楚，其余奖品都是一次的符咒，用了就失效，只有丹药是可持续的：她卖出人情，然后可持续地拿到好。

        姜厌淡淡，“因为她清醒了。”

        虽然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但他要死了。

        程光虚弱地躺在地上，他不指望姜厌救他，也不指望姜厌能救他，他对一个妖又能抱有什么期盼呢？

        【插个话，我觉得姜厌的措辞怪怪的，“现在只有一颗”，好像其他地方还有一样。】

        “这是我上期拿到的奖品，”姜厌说，“现在只有一颗。”

        就在程光遗憾自己连个遗言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姜厌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白玉药瓶，倒出了颗浑圆洁白的丹药。

        看啊，这就是真实的姜厌，沈笑笑那么轻的伤，她都想要帮一帮！

        凌晨三点的直播间还有很多观众。

        ...

        程光的神情更动容了。

        程光很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如她所料，人类对救命之恩看得极重。

        他竟然在质疑师父的决定，妖怪才不唯利是图，姜厌多好啊，只有一颗丹药还给了他，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内里温柔又善良。

        凝灵丹。

        【是啊，谁不想跟这样的人出任务呢qaq】

        夜过半，姜厌着程光看圣人般的目光，拎着何漱玉的离开了709。

        由门级丹师炼制，说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但这说法过于玄乎，它救不了绝症，也复活不了已死之人，但它依旧被门众人奉为最尖的几种丹药之一――因为它可以修补重伤的灵。

        程光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他要死了。

        【建议楼上不要多想，不说姜厌会心寒，我都心寒！】

        丹香幽幽传来，程光觉得自己似乎清醒了点，他缓缓低下，仔细看了眼丹药，面容瞬间呆滞，而后迅速转变成了不敢置信。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都二十岁了，大学都快毕业了，竟然还会相信书里的一面之词。

        回到屋，姜厌把何漱玉的挂在门后衣架上，又避着镜把包里另外两颗丹药回白玉瓶。

        【其他不说，姜厌人品真的好，太无私了，这种等级的丹药说送就送了】

        他刚刚究竟在想什么？

        时间容不得程光矫情，他颤抖着手将丹药掰开，掰了三分之二就着水吞下，余下的三分之一还给了姜厌，姜厌转就把剩下的丹药递给沈笑笑。

        这样的妖一旦大开杀戒要死多少人，所以师父到底为什么要把她放出来...

        程光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失血到出现幻觉。

        何漱玉的自从姜厌进709后，就没有任何动作，现在来到604房，见到自己的，竟然左躲右藏，似乎极力避免和合在一起。

        姜厌语气温柔，“不要有负担，我不是你师姐吗？”

        沈笑笑刚才缩成一团，本没看清姜厌是怎么制服黑狗的，本来想问问，结果看到这一幕什么都忘了，“咋回事，这怎么还躲起来了？”

        他真不是个东西啊。

        他艰难挪动，准备躺在地上等死。姜厌看懂了他的想法，把手往前送了送，“不要？”

        “恭喜光兄，我还以为你要挂了呢！”

        他现在很困，出血让他眩晕，人生的走灯在眼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