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有行为的出发点都是想让张小梁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但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她又为自己没有那么努力地救下左念晨而痛苦愧疚。

        所有人都在犯错，她犯的错最少。

        姜厌想起何漱玉在录像里说过的话，觉得她或许对自己有些苛刻了。

        沈欢欢这会儿也已经在漱口，只有沈笑笑秋风扫落叶般清扫盘子里剩余的炸串。

        “查朱欣云对陈凝过什么吧。”

        等走到大门外，三人遇到了正往外走的林鑫九。

        姜厌点了点，没再说话。

        姜厌又确定了一遍：“林鑫九真的把陈凝打散了吗？”

        而陈凝为什么选择这个诅咒类型，合理怀疑，该诅咒的内容就是陈然衣的死亡原因。

        越临近筒楼，那腥臭味越明显，姜厌也拿出口罩上了。

        “好吧。”沈笑笑吐了吐，好口罩和帽子，起把账给结了。

        沈欢欢：“打散了，把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烧了，林鑫九很早就加入理局了，打散过不知多少灵，失误概率接近于无。”

        陈然衣因陈凝而受难。

        她：“查朱欣云到底了什么，让陈凝把陈然衣害死了。”

        但如果陈然衣真是误食桌上的农药死亡，那就是陈凝全责，她完全没必要去报复朱欣云。

        所以朱欣云很可能就是让陈凝害死陈然衣的人。

        毕竟如果她要直接报复李程，本没必要把诅咒施加在朱欣云上，在李程生日那天给他一个红包本毫无挑战，反而给朱欣云红包需要另外想些理由。

        姜厌和沈欢欢想的一样。

        *

        沈笑笑补充：“而且当时能量测量仪都恢复稳定了，绝对是散了。”

        通过诅咒母亲，让孩子受苦受难。

        沈欢欢思忖：“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王婶问起来，就说落了东西来取。”

        谁都没有打招呼。

        而最初的诅咒内容是通灵师据陈凝的诉求构建的。

        因此陈凝想要报复的是朱欣云。

        觉得自己没有拦住张添？

        她太纠结又太痛苦。

        “这很符合姜厌姐说的呀――因为朱欣云，陈凝把陈然衣害死了。”

        听完姜厌的分析，沈笑笑举起手：“我有思路！”

        既然任务一没有切入点，不如先把任务二的逻辑链补充完整。

        任务一是找到筒楼能量再次紊乱的原因。

        沈欢欢很给自家妹妹面子：“好了好了，什么思路？”

        沈欢欢也想过这点，但还是摇了摇：“如果陈凝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就应该知这个行为下的朱欣云是无辜的，把农药摆在餐桌上的是她自己，决定拼团买农药的也是她自己，而且朱欣云与她是发小，不至于。”

        不是受害者有罪论，只是陈凝既然耗费如此心力去报复朱欣云，总该有个理由，一个或轻或重的理由。

        从目前来看，去年十月至今，所有诅咒的锚点都在“母亲”上。

        何漱玉既想让张添受到惩罚又害怕他受到惩罚，她既怕左念晨受到伤害又担心把一切都告诉警察后张添会锒铛入狱。

        姜厌不想听沈笑笑的思路。

        觉得左念晨是被她害死的？

        她最直接的死因，难不是把何漱玉拉黑的向南枝，以及一心只想让她死亡的张添？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

        “然后我去303问问朱欣云她与陈凝的相细节，她要是不合，我可能会用警察证。”

        林鑫九着式耳机，一手拎着垃圾，一手不知在与谁发消息。他像是没看到三人一样，把垃圾一扔，哐当一声响，转又回了筒楼。

        盯着林鑫九的背影，沈笑笑小声嘀咕：“又凶又没礼貌，也不知他这两天在干嘛，感觉啥都没干，不如速速淘汰。”

        何漱玉在里面扮演一个太小的角色。

        不至于。

        沈笑笑见姜厌不理她，撅起满是油光的嘴。

        姜厌没意见。

        沈欢欢担忧：“别撑到了。”

        沈笑笑嚼着嘴里的苕：“哼哼，这些小意思，还可以再来盘炒方便面！”她问两人：“我们吃完饭干嘛去呀，任务一吗？”

        所以朱欣云必然在陈然衣死亡的事故里扮演了重要角色。

        “我吃饱了，”她干净嘴角的油渍，看向空了大半的铁盘。

        然而左念晨的死到底跟谁有关呢？

她在自责愧疚什么呢。

        许久，姜厌停下了思绪。

        人本就十分复杂。

        如果只是如此简单，陈凝不至于对朱欣云施加那种程度的报复。

        但几人在调查任务二的时候，对这点可以说是毫无思绪。毕竟筒楼内死去的人都已经转世，唯一没有转世的陈凝，也在三个月前被林鑫九打散。

        “陈凝买的农药不是找人拼的嘛，”沈笑笑回，“她会不会就是找朱欣云拼的啊，然后朱欣云把农药分装进饮料瓶，把饮料瓶给了陈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