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孟春红吃光三块排骨后，孟昭林开了口。

        孟春红这些天总觉得很难受，无论是孟昭林紧绷的情绪，还是莫名的后背。

        她试图压下心底的不安。

        于是孟春红住了骨边，在孟恨水笑盈盈的目光中慢慢吃掉了排骨。

        “最近那个拐卖案有些危险，咱家周边小区失踪两个小孩了，你看你们学校也不放假，要不我…”

        孟春红后来总会想到这一天，其实一切都预示好了未来，无论是孟昭林让她穿上的粉红裙子，还是柳阿姨破了口的手指，亦或是她突然增加的胃口，最重要的是，出门前她忘记跟姐姐别了。

        她试图弯腰去捡骨，结果衣袖带倒了前的碗筷，陶瓷碗落地的清脆声打断了孟昭林的话。

        “小柳平时把我照顾得好，而且恨水才是你明面上的亲闺女，春红就是个领养的，连口都是别人家的，查起来和你就没血缘！就她了，一个女娃有什么好想的，以前在村里都是溺死的命，你赶紧晋升，我还盼着我儿子当上支队长嘞！”

        他看向孟恨水，“恨水啊。”

        三分钟后，她拿了一个冒着热气的排骨块跑向妹妹，“春红，是红烧排骨——”

        但每次转过，什么都没有。

        孟昭林又在拍照了，摄像对着自己，像是在自拍，最近他很喜欢时不时回下，然后拍张照片。孟春红猜不透他在什么，于是愈发紧张，但她每次回家后都会笑，更频繁地笑。

        孟春红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卧室没有开灯，孟昭林的影彻底隐在黑暗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再想想。”

        但也不是总会不安，比如孟昭林突然送了她一支笔，这就让她有些开心，再比如抱着姐姐睡觉的时候，她每次和姐姐贴贴都会觉得很幸福。

        她抬起脸：“爸。”她说：“您来送我上学吧，我好害怕。”

        她在乡下时总被人用不友善的眼光看，长期以往她形成了一种机制，只要有人在看她，她就会后背发。

        四月十四号，那天孟春红罕见地吃了两个包子。

        孟恨水抬起：“什么？”

        孟春红悄悄把门合上了。

        “刚出锅的，你快尝尝。”

        虽然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清楚钓鱼执法是个什么意思，但孟春红潜意识里知不是个好事，她心脏的飞快，卷子被她攥成一团，急促的呼用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再说了，长夏市公安内是个啥情况你不知？咱这地治安这么乱有谁过吗？他们能力就不行，混吃等死的一群人，就算春红...他们也想不到你！”

        这时孟恨水放学了，她一放学就跑去厨房看妈妈了什么饭。

        柳梅连忙上前收拾碎掉的碗，“不要紧不要紧，碎了好，岁岁平安啊春红。”

        *

        孟春红手里的骨掉在了地上，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虽然不知为何在抖，但就是颤个不停。

江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又赶忙降低声音，“钓鱼执法是常见，但你以为那功劳轮得上你？肯定是你上级升官加爵，你就还是个小小的侦察员！你趁他们商量好前主动出击才行！”

        饭桌上，孟恨水给孟春红夹了好几块好咬的排骨条，孟春红一边啃着香的肉，一边时不时瞅孟昭林一眼，她直觉孟昭林会说什么话。

        他低声。

        孟向江打断了他。

        孟昭林迟疑：“可是春红她...”

        孟春红猛地回过神，她下意识对着姐姐出甜甜的笑，伸手就要接，孟恨水连忙抬高了胳膊，“说多少遍啦，你仔细着点儿，拿着骨边，别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