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丛也拎起戏服，抖开，左右看了看，“当年我都没有。”

        足足看了两分钟，萧丛也才把戏服还给虞人晚，她冷哼一声转上了楼，吕烧春目睹了全程，大大咧咧笑出声：“她羡慕了，但是她不说。”

        今天不用早起洗衣服，姜厌本想多睡半小时，结果她在忍耐了几分钟后，还是缓缓睁开眼。

        “声势这么浩大的？？”

        晚上九点，裁铺的店员把几件衣服送了过来。

        “大家就别出去凑热闹了，”她叮嘱，“明天就好了，今天很快就过去了。”

        萧丛也把两件干活用的衣服分给姜厌和沈笑笑，虞人晚过来拿走了奚决云为她订的衣服。

        说罢她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沓银票递过去：

        *

        她急促地轻一口气，压下莫名其妙的情绪，垂着眸点点。

        “这儿还没有学徒时期就能有自己戏服的人。”萧丛也见虞人晚小心翼翼地捧起戏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她模拟起萧丛也跟奚决云斗气的场景，眉梢一挑，声音都在冒冷气：“你怕不是忘了谁陪你最久——当初我都没有的东西，别人为什么能有？”

        时间过得很快，傍晚十点，沈欢欢和虞人晚停止了练功，轻手轻脚走回房间，沈笑笑把胳膊搭在姜厌上睡得歪七八扭，姜厌把陷在床里，睡得深沉。

        午饭前，吕烧春拎着两挂鞭炮走出去，直到戏园外的平地上铺满红纸，她才走回来。

        这里的人命太不值钱。

        “……”

        红色的绣球被抛向半空，舞狮的人高高跃起，但舞狮尾的人因为恐惧慢了两拍，在大力拉扯下，两人从高耸的桩子上掉了下来，“砰”的一声，刚刚还喜笑颜开围观的人噤了声。

        吕烧春哎呦一声，当即更大力地拍向她的后背：“牛死了，奚班主很少夸人的，毕竟她那水平看谁都是小垃圾——你更得努力啊！”

        虞人晚被拍得踉跄了两步。

        “我的尺寸…”

        一阵要压死人的沉寂。

        但站稳后，她的脸颊迅速飘红，被激励得当场就要再去练功两小时。

        吕烧春笑：“我能耐着呢，看你一眼就能知尺寸。”

        “我要把那群老爷全杀了，来回杀，左右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沈笑笑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起床洗漱。

        “她这会儿肯定跟奚班主斗气去了！”

        不过刚说完她就咬了下牙。

        沈笑笑问完，脑子里飞快闪过昨晚听到的话，她匪夷所思：“不会是在庆祝方老爷过五十大寿吧？”

        此时此刻，羚仁村每家每都在放鞭炮，红色的鞭炮纸落了一地，铺满了条条小路，比过年还要喜庆。

        沈笑笑简直要爆口了：“什么鬼老爷，不知强着舞狮会死人的吗？！”

        她下床，拉开窗帘往楼下看去。

        虞人晚走后，吕烧春拿起店员送来的最后一件衣服，她把这件藏蓝色袄裙递给沈欢欢：“别人都有新衣服你也得有。”

        “去吧去吧，”吕烧春冲她挥手，“也别太累了，早些休息。”

        虞人晚的表情更受若惊了。

        沈欢欢忽然不知说什么。

        下午两点的时候，方老爷派来的人走进戏园。

        一夜无梦。

        鞭炮的轰鸣声在羚仁村连成了串，直到中午，戏园外还在噼里啪啦作响。

        她是被铺天盖地的鞭炮声吵醒的。

        “好了。”

        “祝方老爷吉人天相，寿比南山。”

        男人一进来就跟主人似地坐在主座上，扬了扬下巴，示意把当家作主的人叫出来。

        “这是在干嘛？吵得我脑仁疼。”

        早上六点，清晨的日光落在姜厌上。

        虞人晚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慌张。

桶回到戏园。

        吕烧春走上前：“班主还在准备晚上的贺礼，这是给方老爷的孝敬钱。”

        “等过阵子我也给你弄戏服，我自己就会，这两天你练功的时候没少挨我揍，就算我给你赔礼了。”

        她背着手，手指下意识搅成一团，吕烧春注意到她的窘迫，当即停下了调侃，她拍了拍虞人晚的肩膀，认真：“我乱说的，你好好练，别辜负奚班主的期望。”

        虞人晚抱紧了戏服：“我知，班主今天还夸我了。”

        沈欢欢惊愕地接过衣服。

        舞狮子和扭秧歌的队伍从南走到北，只是从动作的协调来看，这些人明显不太专业，纯粹是为了讨好方老爷才组建起来的队伍。

        姜厌醒来的时候，沈笑笑正在烦躁地翻来翻去，很快，两人都坐了起来。

        一条青绿色的裙子，一件赤红色的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