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沈笑笑正站在戏园外的石狮子旁，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她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灰色衣角。

        “到时沈欢欢会活，死在场里的其他人也会活。”

        虽然说着与人类立场不同,  但她是与的人在相的，这些人拥有美好的品格,  她们全心地信任她，不久前还在讨论出去后给虞人晚办专场。

        曾经这张符文在姜厌手里的最大价值是卖钱，可如今沈欢欢死了，这张符文的唯一存在意义便成了救她，姜厌当即运转妖力试图冲破符文禁锢,  但就在符文燃烧的瞬间,  她停住了。

        而且就算时间真的倒三秒又怎么样，她们不知沈欢欢在哪里,  找不到，过不去，无论如何都救不了她。

        姜厌轻声说：“你的人设有心脏病，不能激动，这是她感知到自己的姐姐出事了。”

        从沈欢欢死亡，到背后灵发布她死亡的信息,  再到众人听完这些话,  时间早就过了三秒。

        从汇报音响起至今，沈笑笑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

        她缓声：“我这里有张可以让时间倒退三秒的符文，只要我们有一个人可以出去，在场外使用这张符，我们的时间就会退回到没有进场的时候。”

        【时间倒三秒。】

        “你先努力深呼。”

        她痛苦地靠在石狮子上，颅无力地垂下，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还没跟姐姐说对不起呢。”沈笑笑忽然说。

        她用手轻轻遮住眼睛。

        姜厌看着沈笑笑，她看上去真的摇摇坠，真的很难过，如同蜡烛的烛火左右摇摆，明明暗暗，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她的眼眶里冒出来，声音沙哑撕扯，像是被虚空中的什么人得粉碎。

        姜厌起往门口走去，虞人晚也从一种怔愣茫然的状态中回过神，眼眶一酸，快步跟了上去。

        “让坏人也把我杀了吧，带我走吧，”她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姜厌姐，如果我要死了不要救我，别救我…别救我了。”

        可沈欢欢现在死了，死在了第三天。

        “我的姐姐就是她姐姐啊，她出事了，她们都出事了。”

        …已经晚了。

        她们以为要在这里活很久，活得时光都倦怠。

        姜厌：“以后有机会说。”

        “我的脖子也好疼，姐姐一定是这样死的。”

        走到门口，两人才发现沈笑笑不是没有出声，而是不能出声。

        可惜总是不干净。

        沈笑笑倏地抬起眼睛，她的眼里闪过希冀，而后又迅速熄灭。

        见到两人后，沈笑笑脱力般往下，姜厌矮接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是她手里唯一剩下的,  能量场没有能力收走的符文。

        不过姜厌到底不会让自己长时间地深陷在这种复杂的情感里，她也想到了救沈欢欢的办法，半分钟后，她往沈笑笑的方向看去。

        “…真的吗？”

        姜厌的脑子有些乱，她抬起手遮了遮自己的眼前,  掩住眼里出的某种情绪，她尝试清醒地分析当前信息，可她努力了一会儿，发现思绪依旧很乱。

        因为沈笑笑现在站不起来，所以姜厌是半跪在地上的，虞人晚蹲下子，拿出手绢给她脸。

姜厌迅速攥紧了它。

        姜厌忽然发现她对自己而言好像很重要，不只是合作伙伴的重要。

        “姜厌姐，”

        她突如其来地死了，死得不知所踪，死得毫无预兆。

        沈笑笑抓紧了姜厌的胳膊，“我好疼啊。”

        原来泪如雨下这个词是可以被象化的，沈笑笑的世界在下一场很大的雨，她的手紧紧攥住口的衣服，嘴巴徒劳地张合，但开开合合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上气，我的心口好疼啊…”

        烛龙衍生符文。

        她的泪似乎永远都不完了。

        灰蒙蒙的，像是一团雾。

        “有坏人把她杀死了。”

        沈笑笑哽咽地摇：“不是的，不是她，不只是她。”

        她缓缓收拢手指,  把符文合在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