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维斯变得渺小，她也很渺小。

        这是异神洛丝的声音，利奥若有所思。

        但他也感到困惑，因为灰银柄之刃，也就是圣烬的灰银柄，这把猎魔刃已经和他达成某种协议，按理说不会再以梦境的方式考验他。

        “利奥・塔内库。”

        而另一方面，自乌鸦森林的经历之后，他再也没有于梦境中见到过爱丽娜，也没有遭遇过和污蚀抗衡的噩梦――他几乎已经淡忘了这件事。

        利奥也不客套。

        它似乎拥有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又或许是利奥的话语起效，索尼雅安静下来，她转看向教堂走廊的窗，透过灰尘沾染的窗框和不清晰的玻璃观望外面的景色。

        利奥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近乎真实的感和自由活动的让他清醒许多，许久没有出现的梦境又来了，一如它以往不可捉摸的风格。

        不得不说，这名异神的态度始终很奇怪，即便是现在，他也无法知晓对方的真正目的。

        利奥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事物。

        “有事直说。”

        利奥不解地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陌生的的森林，高大怪异的树木轮廓藏在密的夜色中，周围一壮的树躯棕白交间，不知是什么品种，连绵的暗色群叶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在阴影内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低下，脚下的淤泥掺杂着发臭的树叶，被折断遗弃的枝条边长出浅黄色的菌类，一些绽放的红鸢花藏在杂草堆里，它们都静悄悄的，和眼下这个寂静的夜晚相得十分洽。

        他睁开眼，昏暗的绿色和棕色闯进视野，刺鼻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所以这次的梦境从何而来？

        此刻，索尼雅煎熬地等待着，而利奥在等待莎莎苏醒的同时，顺便消化之前他未曾消化完的，有关利奥・洛冬萨的记忆。

        天色的变化让索尼雅震惊，她感觉这像是某种庞大的仪式，自己仅是渺小的无数牺牲品中的一个。

        他本想抓紧时间检索一些有关污蚀的记忆，以便足准备。沉浸记忆河的瞬间，他却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钓起的鱼，有看不清的线拽着他向某前进，也许是水面之下，又好像是河的更深。

亮起的绯纹，仿佛闪烁光芒的宝石。

        这不像末日，非要形容的话，应该是漫长的，没有尽的漆黑夜晚。

        “？”

        “什么？”

        索尼雅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她呢喃着，却又摇否定自己的形容。

        晦暗的天空汇聚郁而庞大的乌云群，涌动的灰无边无际，蛛丝蛛网般的雨水来自云层深，无可避，顺过阴霾的线笼罩围困整座梅尔维斯，压抑的昏暗光景里没有雷鸣闪电，街和建筑间却起沉重的风，让城市的繁华兴盛顷刻间枯萎，取而代之墓群间蔓延的死寂和别样的肃穆。

        这一过程中，未知，湍急，纷乱的黑暗碎片和一团糟的官感让他无法冷静，他试图脱离冥想状态，然而没等他实践，下个瞬间，好比漂泊的小舟突然靠岸，他的意识从船上落下来，踏足一片崭新的土地。

        有些熟悉的女声在森林里回，无法循声找到方向。

        “这不该是记忆，像是梦境。”

        “末日？”

        她抱住自己，停止思考，试图以熟悉的黑暗来对抗那些逐渐渗进教堂的恐怖，诡异，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