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启沅说，“正常的人类生死而已。”

        同悲人怒意更盛，沉声：“但你是修仙者！以你的天赋，至少能活二百岁，但你现在不过三十岁，就已经能窥见寿命的尽，你告诉我，这是正常的？你到底了什么？为什么连一百岁都活不到了？！”

        “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

        就连她自己，对于师父的记忆也变得模模糊糊。

        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一只错了事的小狗，勾起了胡九清的怜爱之心。

        她轻声说：“师父，你就不问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似哭似笑地：“我找了你整整四百年。”

        仿佛有什么把他在世上存在的痕迹抹去一样。

        启沅气笑了：“在你心里，我只是个贪图你法银两的人么？”

        几百年过去，他都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本名，每天醉生梦死地活着，以往的那些前尘往事，几乎已经忘了个干净，没想到这些尘封的记忆还有被唤醒的一天。

        无奈之下，启沅只能用纸笔把自己还记得内容写下来、画下来，小心留存好。

        他嗓音着怒意，让封玉有些惊奇。

        启沅脸上的笑终于淡去了。

        林子里，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在记忆中，同悲人一向是笑呵呵的，连冷脸都没有过，竟然会发火？

        同悲人看上去有些无措，抿了抿没说话。

        封玉用脸颊蹭蹭她掌心，温顺地应：“好的，清清。”

        封玉皱眉回想了一遍，才想起那个穿着蓝白劲装的女人是谁。

        封玉朝前走了几步，透过隐约的枝叶间隙，看到了蓝衣女人对面的同悲人。

        同悲人愣住了。

        同悲人一直没敢正眼看她，此刻闻言，立刻看向她，视线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震惊：“凡人？不可能，当初我离开时，你已经是个半仙，离飞升成仙只差区区半步，以你的天资，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凡人？！”

        同悲人一阵恍惚。

        封玉目送胡九清的影消失在秘境入口，心里怅然若失。

        启沅抬看向他，眸光清澈，眼里有化不去的痛楚，她一字一句问：“晋瞻，你真的感受不到吗？你真的想不到吗？你当初一声不吭消失的时候，有想过有个人会为你担忧吗？有想过……”

        接下来，他就要经历一段好几年没有清清的日子了。

        多少年了……

        胡一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好好打理荒泽，小九回来后，给她看一个更漂亮的荒泽。”

        封玉抿着应了声，又深深看了眼秘境入口，才跟着胡一骞离开。

        他有些事情要问同悲人。

        封玉找机会去了一趟青烛秘境。

        ……

        当年她确实差一点飞升，但在飞升前夕，她发现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不记得司药神君晋瞻了。

        好一会儿，他才：“你还没回答我，你的寿数是怎么回事。”

        封玉闻言，立刻扯掉了发带，打散了凌晨就起来、辛辛苦苦好的造型，乖巧：“你不喜欢的话，以后我就再也不会这样梳了。”

        他仍旧穿着一灰黑色的袍，手里拿着一枯树枝，眉目俊朗，和以前相比，除了脸色更加憔悴，几乎没有变化。

        她温柔地摸了摸封玉的，又摸了摸他披散下来的顺长发，哄：“乖，等我回来给你梳更好看的发型。”

        同悲人敛下神色，淡淡：“我走之前，给你留了很多法银两，可供你富裕度过余生。”

        胡九清离开后，荒泽事务暂时由胡一骞、封玉、琅雪等人共同打理，等待胡九清回来。

        启沅看了他一会儿，惨淡地勾一笑，轻声说：“原来你真的没有关注过我。”

        没想到才到云山，就听见了一熟悉的嗓音。

        封玉没想偷听，只是这两人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说话，似乎本没有注意周围是否有人，声音也不小，以他的耳力，就算离的很远他都能听到。

        --

        她没说下去了。

        启沅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你就不好奇吗，为什么我区区凡人之，却能记得四百年前的事情。”

        “你的寿命是怎么回事？”又一熟悉的嗓音，是同悲人。

        她见到同悲人后，脸上眼里都是明媚的笑意，一声声“师父”唤的信赖又依恋，但现在，那些信赖也隐去了。

”胡九清顿了顿，选择实话实说。

        没记错的话，她叫启沅，他们曾在人族皇有过几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