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域的神谕。

        赵莉莉哀嚎一声，“不如直接杀了我，哪个班一考考一天啊！”

        分明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就是勾着点儿挑衅的意味。

        那谁显然说的是沉域。

        “绝、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有人在喊。

然也这么认为的，贯穿她童年的就是居民楼里不时飘出的婚孕，楼下老人摇着蒲扇聊的家长里短也都限制在这里，仿佛结婚生孩子就是人生的等大事，分明自己过得也不怎么样，偏偏设立这样的规则来评判别人的人生是否完整，而后在口口相传中成了正确标准，谁也没能推翻，越是在低的人越是逃脱不了世俗的桎梏。

        陈眠撑着下巴视线往外，正好看见穿着校服的男生从窗边路过的影，面色冷淡看着有些烦躁，校服外套拉到了，边跟着个亦步亦趋还在说些什么的陈茵。

        陈眠扭就要走，结果被他抓住手腕。

        手肘撑在上，嘴里还没个正形，“开个玩笑你脸红什么？”

        奖状压在了书堆最下，赵莉莉困得泡了两袋咖啡，中笔撑着下巴，问陈眠，“今天第几节课有考试来着？”

        沉域听得心烦，正准备随便找个借口走掉，就看见门口的陈眠。

        沉域笑得肩膀都在抖，没骨似的靠在玄关鞋柜那儿。

        *

        像是。

        赵莉莉：“下课铃一响人就跑了，估计去音乐班找陈茵了吧。”

        他喊她的名字，让陈眠两个字都被赋予了特殊寓意。

        陈眠去了对面教师办公室，路过门口的时候看见乔之晚、陈茵、沉域、林琳，还有个陌生面孔都在里面站着，沉域站在靠门的位置，神色不虞，已经烦躁到了。

        “……”

        那人是文三的小喇叭，比说书人还尽责，“也不是林琳跟乔之晚打，准确来说是乔之晚去理实找那谁，结果被陈茵和林琳撞见了，林琳讽刺了一句被乔之晚朋友听见，两个人吵着吵着直接就打起来了，老师都过去了，林琳这回惨了。”

        脑子里所有沉重的念全都一扫而尽，陈眠踹了沉域一脚，低声骂他，“沉域，你有病。”

        里级长喋喋不休地讲着大理，谁也没放过，偶尔穿插一句教育不要早恋的话眼风都朝着沉域来。

        “数学小测，刚从那边路过里写字的声音比印刷声都整齐，卷得可怕。”说着，刘俊杰往边上看了一眼，用最无所谓的态度问，“这人去哪儿了？”

        因而，沉域说出没打算生这四个字，只让陈眠觉得好笑。

        /

        玄关的灯光亮着，黄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一条。

        陈眠看了眼桌上贴着的课表，“除了政治，其他都考。”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题外话：虽然标题名是这个，但当然不是陈眠嫉妒，她不会的。

        快的像是个错觉，就又收回了视线，拿着自己的水杯，在级长念叨着学校校规的声音里走去了厕所。

        听见男生嗓音里还带着笑，哄她，“行，陈眠，我心怀不轨。”

        刘俊杰刚接了热水回来，听这话顺嘴接了句，“理科班连考两天了。”

        这个时候陈眠很不适时地想到，似乎自从搬来这里后，生活就变得正常化，仿佛她只不过是最正常不过的高三学生，而面前站着的少年也不过是一个和她暧昧不清的男同学。

        作文竞赛出了结果，算是中规中矩的正常发挥，第三名的奖状被老师发下去的时候刚上早自习，班里人多数都没睡醒，临近夏日，蝉鸣在树梢拖着嗓子偶尔叫唤一声，掌声稀疏，噼里啪啦像劣质的鞭炮。

        --

        也没反驳，只是点了下，这一页就要轻轻翻过去。

        “你心怀不轨啊陈眠。”

        隔日去学校。

        结果就听见沉域对她说，“我格糟糕，你格也烂，影响第三个人实在大可不必。”

        “林琳和乔之晚打起来了！”

        赵莉莉指着那两背影叹气，“真彩啊他们这些人，活的跟个偶像剧似的，不像我等苦高三学生只有老实写作业考试的份儿，比不上少爷小姐们的丰富多彩——欸，陈眠你去哪儿？”

        赵莉莉蹦出个卧槽，连忙问，“什么情况啊，林琳跟乔之晚打个什么劲儿？”

        显然是对他这个绯闻男主角有些不满但又不好直接点名。

        她抱着水杯，抬眸看向他，又错开，游鱼般到里面乔之晚和陈茵的上，最后再次落定在他上。

        而沉域属于有无限可能的另一类，不需要祝福前途光明之类的话，他就是光明的，家境富裕带来的就是无限可能和可以试错的空间，成为好学生只不过是他的一项选择，他当然也可以像游淮那些人一样将玩乐主义贯彻到底，最后推开的那扇大门照旧光芒万丈。

        “干嘛？”

        上午第一节课即将打铃。

        “理科实验班更绝，早自习你猜人家在干嘛？”

        陈眠拿着水杯，对赵莉莉说，“洗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