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了些，像汪泉水，清澈见底。

        宋艾托腮笑，“大学生活滋吧？”

        她在观察陈眠的同时，陈眠也在看她，宋艾丰腴，脸都饱满了起来，涂了亮色的指甲油，耳朵上着金色大圆环耳环，口红却涂得淡，浅浅一层红，像是刚过。

        “还行。”

        她们之间也照旧没有那么多话聊，两人都知吃饭不过是见面的一个程，只不过是为了度过‘久别重逢’之后的尴尬而已。

        随便点了几菜，吃完宋艾拿着手机问陈眠有没有回之前住的地方看看。

        陈眠一愣，“已经卖掉了有什么好看的？”

        宋艾笑得意味不明，“回都回了，去看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这句话说得像是电影里负责指路的npc。

        每一句台词都是为了指引女主角走向男主角。

        到这个时候，陈眠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数了，当初房子卖得那么轻松，连陪同她去签合同的张婶都感慨她幸运，说买家虽然没面但真是个好人。

        那时候陈眠隐约有些感觉，对前来委托购买的律师询问过能否给买家打通电话，然而电话打过去却是个中年男人。

        而现在，这种感觉再次袭来。

        从饭店出来，绕过几个巷子，在一片脏乱差里抵达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小区入口。

        陈眠走进去，绕过横七竖八的一排自行车，最后停在楼前。

        正是下午，阳光温地落下来，黑黢黢的楼都进了些光，几步台阶上的墙面上写着已经褪色的数字一。

        一切都和记忆里没有什么区别。

        她站在沈域总习惯等着她的那棵树下，抬起，看见了自己抱怨过无数次的窗。

        正对着垃圾桶，无数次推开窗能闻到的都是臭味，和房间里陈宋令人作呕的气息一同构成了她所有暗无天日不愿回想的记忆。

        可是此刻，那里却开满了花。

        无数的花一盆挤着一盆，甚至有些攀爬上了铁栅栏。

        从楼里下来的大爷看见陈眠有些意外，凑上来跟她寒暄问她大学生活怎么样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眠没有回答，只是指着那扇开满花的窗问那里是谁在住。

        大爷眯着眼睛盯着那儿想了会儿，才一拍脑门对陈眠说，“没人住啊，都知你卖了房子有人买了，一直没见到人来住，好像是八月底还是九月？有家政公司过来清洁，然后不停地往里搬花，放了满满一屋子，我们就奇怪呢，隔了几天吧，是看见了小伙子过来，我还问他是不是在这儿住。”

        陈眠眼眶有些酸涩，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他怎么说？”

        “他说不是，后面说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老糊涂了，记不得了，就记得那小伙子帅气，年纪看着跟你差不多……”

        后面的话陈眠已经没有在听了。

        她咬着下看着那扇窗，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谁买的房子在这一刻清晰到不能更清晰，除了沈域不会是别人，只会是他也只能是他，买了房却不住，收拾干净往里面种了无数的花。

        她拿出手机，要打给他的时候，手指忽然一停，从通话键转到了微信。

        鬼使神差地再次打开了沈域的朋友圈。

        九月初。

        ――造个梦。

        是很久之前的一个午后。

        在盛世豪庭的客厅，她推开窗看见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沈域停了手里的游戏走到她边，问她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