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噗嗤就笑出了声。

        活脱脱一在家等夫的小妻状。

        直到第二日的夕暮，立冬来接她时，满脸殷勤说：“夫人，今日爷邀你回府上吃晚膳呢。”

        她见他落坐后，才松手，笑着说：“这招还成，不过卑职可受不起这些雅词。听着像是媒人在说吉祥话，很是喜庆。”

        也不知那幅《赏莲图》，他是否取到了。

        楚引歌抬眸，就跌进了他的眸心中，璨若星辰，她角的笑意未收：“爷，你是不是总是拿这套哄姑娘们啊？”

        夸夸他，他有多好。

        她突然想到那会她说要请他吃饭，他还那般痞痞地调侃，“两碗阳春面？”

        “楚引歌，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一直从门口说到了厅堂，“.......知情识趣等长外，还会干什么。”

        她推门而近，踏着御风而来的斑驳月影，看着地上那团团的废纸，东方美人的茶香在屋内四溢，她突然很想顺着当下的心意，给他写一封称不上情笺的书信。

        之后的两天，楚引歌就每日上下值，立冬都会按时来接送她，但她一直没见到白川舟，不知他又在忙什么。

        她之前最讨厌就是暮色四合，下值钟声响起之时，因为这就意味着她又要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看着王氏惺惺作态，听那些令人齿寒之语。

        -

        可她现在好像有点喜欢，这温柔的黄昏了。

        有个男子抱臂倚靠在门框上，懒懒地看着她下车。

        楚引歌缓缓走进，将银票放入她的手中，扯了个淡笑：“这些钱财还是留给自己罢，你若想和宋誉在一起，那这些日后总要用到。我这里不用担心，快去睡罢。”

        楚引歌又想起一事，忙说：“得先回趟楚府，还没和姨娘打声招呼......”

        楚引歌一听就明白了，这府上是蔷薇居。

        她第一次觉得这日子选得好，确实是大吉。

        却听到后带着哭腔的一声呜咽：“棠棠，你别怪哥哥，十月初六，是他的生辰。”

        那是她的.......夫君。

        有人洗手作羹汤，在等她回府吃饭。

        他的生辰日，她的解脱时。

        他莫名地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腰间还有几点面粉，楚引歌过去帮他掸了掸，很是自然。

        “.......”

        世子爷也是古怪，明明伤成那样，还要强撑着去伙房擀面，他看着和厨子擀出来也差不离，好心劝他歇会，谁曾想又被臭骂一顿，说他银子白领了，让他早日拿出来充公......

        “夫人怎么什么都不会。”

        白川舟的眉眼轻提，轻着她指尖的肉，懒散笑：“我们家干活的回来了。”

        后来还不是吃了他手打的两碗面。

        蹄嘚嘚，步履从容，在柔和暮色中踏在回府的青石板路上，楚引歌生平第一次对用膳有了期待。

        他今日穿了一宝蓝销金云纹团花湖绸直缀，是一副居家装束，更添了几分清朗之意。

        楚引歌掀开车帘，看天际的彤云翻卷，她的角难以自制地上扬。

        立冬看自家的世子夫人朱颜粲然，挠了挠，小两口真是怪，和世子爷吃顿饭，还没吃上就这么开心了？

        车穿过片片烟火气，路过从从人声鼎沸，停在那被霞光淌的“蔷薇居”的门口。

        楚引歌现已能对他的调侃变不惊，角勾了勾，她也知他走不了才靠着墙，便主动伸出胳膊扶他，但还是忍不住劝：“爷，你下回能别骑么？”

        白川舟停了一瞬，也没想到其它好的借口，颔首：“好，那以后骑，夫人带着我。”

        楚引歌一听此话，心生不乐意，刚要反驳，就听他慢斯条理：“楚引歌，你说你除了五官长得绝色，画功了得，莺色婉转，敬老慈幼......”

        言罢，她就往回走。

        羽睫低垂，但面上终究是没有过多情绪：“嗯，知了，去睡罢。”

        “骑？”

        楚引歌已笑得乐不可支。

        爷确实寒碜小气，总是惦念着侯夫人给他的几锭银子。

        “你这不是骑摔的么？”

        他倒是会占便宜。

        “夫人莫急，世子爷早交代了人去禀，您安心随去罢。”

        她不由得猜测他是不是没借到，但因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就抹不开面子在她面前晃悠。

        楚引歌扶在门上的指尖颤了一颤。

阿妍太过天真，没看过这人世间的疮口，她也未必懂。

        白川舟看她言笑晏晏，明艳如繁华绚丽烟花，后的簇簇蔷薇都黯淡地失了色，他也不禁心里塌塌的。

        “可我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