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似蛊似毒，绵绵入肌。

抬眼间已是不见，无人察觉。

        但楚引歌未想到白川舟竟如此袒护阁主。

        也不怪乎楚引歌多想，她在拐角撞见过几回里尚衣局，尚食局等女官给阁主递信，可那阁主非但不领情，还当着人的面前，将信笺撕碎，哑音狠绝：“再送就别要手了。”

        他明晃晃地摊着手心，掌心纹路向她展开，漆眸似稠的墨就那样直视着她，她没法，只得将香荷给了他。

        吓得那些女官纷纷落荒而逃，但总有一些胆大的女子，琢磨着既然信笺不可送，就送些香荷绣帕之物，以表心意。

        她问他，阁主是否有欺他，暗伤他，拿雨甩他。

        楚引歌回了，惊诧他这是送信送上瘾了？

        待那袭玄色不见，楚引歌才缓缓展开手中的信纸，似有似无的薄荷气息从字墨字语中溢出，红晕漫上脖颈。

        他却说，那也不妨碍他想她。

        只不过她不好意思说，那香荷是如春绣的，主仆两人绣工都不算好，放到集市上也卖不了几文钱。

        她很想打开看看，但男人送了信，却并未移开半步，就那样立地站在她面前，她总不能当人面展信。

        大婚的前七天，上值钟声响起，他又准点地出现在了宣极门。

        三两银子就可以买上许多这样的香荷了。

        日光倾洒，楚引歌看着那玄袍背后绣有山石，玄蛇攀缠石上，张口怒嘶，极其狰狞，和他一样，令人望而却步。

        明明她留给他的字条是十分正经的话:“按时饭否？眠否？勿思虑过度，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好。”

        而阁主好像很喜欢送信，每日下值来接过楚引歌手中的书笺，上值就给她送来世子爷的回札。

        她在看到纸上墨字后，就瞬间红了脸。

        “想吻我的棠。”

        ......

        可他却看着她说：“我要那个香荷。”

        她问他，有无看到今日的云，带了点桃花粉彤，煞是好看。

        她见他那般执着，说不出口。

        那字形翩跹，似他勾的笑，她都能想到他微抿的弧线，贴耳时的气音，明目张胆地对她说：“想吻我的棠。”

        楚引歌视如珍宝般接过信，一迭声地谢:“多谢阁主。”

        他睨傲万物，对其他女子的心意漠然视之，可却偏偏要她腰间的香荷。

        楚引歌失语，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就没和他说阁主有几分恋慕她的意思。

        男人微微颔首，未再逗留，转离去。

        可他却厌恶地一挥袖，将那些香荷绣帕扬到了高树上。

        那上洋洋洒洒地书写着:

        可这阁主却对她的信笺丝毫不拒，还帮她传送，有一次，她是在心里过意不去，想送他三两银子以示感谢。

        她眯了眯眼，手执他送她的信，上面还留有男人的温度，心里想着，这阁主好像也并非表面上那般冷血，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堪。

        他便问有她那日醺醉时好看么？若无，那他看她就够了。

        ――

        而那人在信笺中答非所问，楚引歌总得避着人才敢展开，那是他们两人的私语。

        言罢，就越过他，往揽月楼走去，却听后的一声哑音传来:“世子夫人今日无信相送？”

        这他倒是好好答了，说了一大堆阁主的溢美之词，还在结末让她不要对阁主有偏见，他是世间最好的人。

        “世子爷的回信。”

        之后的几天，永凤殿不断有佳音传出，四殿下能进食了，能起了，能坐上半日了，一日好过一日。

        这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多心。

        虽然这阁主近日是成了香饽饽，而且皇上还放话，因阁主对四殿下有救命之恩，暗室失窃一事便不予追究，且被封为上座。

        可他却答非所问，全然漠视了她的话，纸笺里放了一片艳妍的蔷薇花，有鲜红汁水出，染透了笺上的墨，上他的字，更添魅惑之意。

        便委婉说着告辞:“阁主定有要事相忙，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她的后脊过阵阵颤栗。

        她知，自己已经被这五个字给围困了。

        他的语调分明未沾染任何温情，但许是今日阳光甚好，天清明朗，也许是世子爷的三字，楚引歌竟觉得这话透着烘烘的和煦，令她心一。

        楚引歌站在日里，寥寥一语太过直白，所有的心思在烈日下都无所藏。

        楚引歌了，那几日前酒醉后的余甘似又复上，带着永劫沉沦的侵占，至死方休。

        但听他这么一说，她也就顺梯子爬，不甚客气地挥挥手中的信，笑说:“我得看看爷写了什么，阁主若不嫌麻烦，等下值时来揽月楼取罢，有劳阁主了。”

        脖颈荒唐的红痕明明已消散，但此刻被他的短短五字又仿若解除了封印，那人带着的吻埋首颈窝，历历在目。

        她对他说，墙的凌霄花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