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赞礼控制了局况，笑言：“我们再看下去，世子爷恐要吃味了，现下，新妇得去厅堂给长辈敬茶了。”

        她心里的声音在告诉她，这或许不算太坏，甚至还有些尽兴。

        楚引歌将茶端至他手上，因算不得是长辈便不用下跪，走近才发现他的眼眶红了。

        “莫哭，哭了眼就世子爷要怪我了，”姨娘拿过热巾给楚引歌敷脸，“姨娘给你上妆。”

        姨娘永远都在偏向她。

        嬷嬷手执两红长棉线，线在指尖绷直，紧贴着楚引歌面颊，在她的颜上快速绞起来，一下，又一下，崩裂声声敲击着心脏，随着面上的绒不断绞净，她也在与过去的自己走向割舍。

        楚引歌在一片喧闹中，想到了她上回被姨娘这般好好装扮后，还未坐稳车，就被那人一把拉到修上，用蹭着她，说“要不我们大婚”那样的浑话。

        眉是弯弯的柳叶，是端庄又不失柔媚的绛红，面如桃，远望，皎若初晨朝霞，近看，灼若芙蕖渌波。【1】

        连赞礼都忍不住惊叹：“老持过这么多贵戚权门的昏礼，见过深闺中的不少千金出嫁，也算见过世面，但还真是一回见到这么美的新妇。”

        赞礼在旁合着嬷嬷的动作，喜词不绝如缕：“上敬天恩祖德，中愿夫妻恩爱，下弹本支百世。”

        成亲罢，就去成亲吧。

        他的间已是哽咽：“那长兄就祝你和世子爷和和顺顺，若真是委屈了，就回这儿了，你从宋家出嫁

        房内的小婢也敞开了夸赞。

        她也忍不住鼻泛酸。

        众人欢呼，楚引歌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约莫一香燃尽之时，崩裂之声才停下，楚引歌已觉面十分。

        这一厢喜闹，也到了开脸的吉时。

        宋誉微微偏过，将茶一饮而尽：“楚引歌，你看你多赚，一杯茶换了一个长兄。”

        楚引歌眼圈有些发红，“娘。”

        “世子夫人这一笑，老都要骨酥了，”开脸嬷嬷在一旁笑说，“世子爷真是有福了。”

        楚引歌被簇拥缓步走近厅堂，姨娘和宋师父已落坐于上首，而宋誉坐于右下首。

        如果说与过去分别，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应当就是赵姨娘了。

        她的嘴角笑，今日他们真的大婚了，她有些期待他看到她今日妆容后有何反应了。

        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姨娘却给了她这一生所有的溺。

地笑，赞礼在旁也笑说吉祥话：“这汤圆看着圆实，看来世子爷是想和夫人生个圆的小世子呦。”

        不得已，她只能全数吃完。

        楚引歌面红耳赤，忙接过来，她本想就吃两口，可着这些殷殷切切的眼神，那眸光中都着一种期待，似乎她能不能生下小世子跟这碗汤圆至关重要。

        明明面上的知觉是疼的，但楚引歌却觉得此刻的时光很是温情，这里所有的人，都在衷心祝福她和世子爷的姻缘。

        姨娘看着他俩见面就掐，笑说了句这孩子，“今日誉儿是背你上花轿的，你敬他一杯茶，唤他一声阿兄。”

        楚引歌嗔了他一眼，“宋编修怎么也敢坐下当我长辈？”

        众人皆乐，一时间好不热闹。

        场面很是喧欢。

        她被推到明镜前，姨娘扶着她的肩，端看镜中的她，比之更甚的白皙水，笑说：“世间又多了个好看的小媳妇了。”

        宋誉有了赵姨娘撑腰，也是难得占回年长一岁的便宜，放肆笑：“上茶吧，引歌妹妹。”

        开脸是一项和闺阁的自己说告别的重要仪式，去净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细微绒，修齐鬓角，就不再是黄丫，而是正式成为新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