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揽过她的腰，贴耳缓声：“夫人不也是新婚之夜来逛青楼？这喜好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白川舟的面色更冷峻了，下颌线显了几分凛冽，板着脸斜睨了她们两眼，大步星地出了华思楼。

        只不过平日常玉兔面在后门迎客，出声婉转悠扬，骗了不少人，薛莺也是难得听她真声，一愣，脱口而出：“这还真没有。”

        说着自个儿就笑出了声，如铃音串串，本是极悦耳的，但在清冷的水影和从骨子里就透出寒意的阁主面前，倒很是突兀，她有些窘迫地收了笑。

        她素来是脑清醒的，也从来不相信落棋无悔,  这一生有这么多瞬间,  怎会没有后悔之时？但这有什么可怕,  大不了掀了棋盘重来。

        她原本是问得极其真诚，但因声色淡漠，而显得格外疏离。

        在他只余她半寸之际,  楚引歌轻哂：“新婚之夜来逛青楼,  世子爷的纨绔也真是超出我想象,  也对，娶到手后就不必装虚情假意了。”

        她也不回，抱着锦盒决绝而走。

        他微微颔首，想是母亲已发现他和棠棠皆会习武一事了，待明日还不定有何责问。

        抬眸见立冬的车行

        眸色幽深：“那世子夫人呢？这男袍又是从何而来？”

        白川舟怕她伤着自己，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如果楚引歌但凡能分半分心思出来，便会察觉到他们周有一强大的气涌动，挡住了周遭厢房的窗棂，可楚引歌完全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未感受到。

        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吧？

        白川舟一拂袖，窗牖四开，看客们探出脑袋，才发现那小郎君已走，皆歇了看戏的心。

        水影问：“你见过哪对新婚夫妻在青楼吵架能和的？”

        薛莺和水影上前，“主上，侯夫人暗卫已撤，没再追上。”

        “彼此彼此，”楚引歌以锦盒格挡，挣脱了他的桎梏，她冷静，“什么只哄过一个姑娘，未同女子睡一张榻，都是鬼话。”

        她话说得狠绝，走得也断然，白川舟想抓住她的皓腕，却被她眼疾手快地用锦盒为掌，想是气极了，力是丝毫未收，重锤在他的肘节上。

        她怎么就能相信他对她是有真心的？

        “白川舟，现在我也不想考究这些，就全当你赐了我场空欢喜。你另开府的目的也达成，我也会好你的白夫人，以后就收起那些假惺惺的言词，无需浪费在我上了。”

        莺歌燕语绕耳,  但长廊上唯剩她和他两人面面相觑，对立而站。

        薛莺顺着白川舟的眸光往外看了眼，眸波转，宽：“主上，人都说夫妻床吵架床尾和，你们回府坐下好好聊聊，夫人心善，了解了您的苦衷，保不齐两人比之前更甜如蜜呢。”

明逛青楼的借口。

        白川舟逐渐往她这里走近，衣摆翩翩。

        白川舟本是想牵着她去走走那地，告诉她的世，这本该是个互诉衷的美好夜晚，可眼下听她这么一愤怼，再看她一英男装，也不知是从哪个男子上的扒下来的，还散着些许脂粉气，心中莫名起了酸意。

        楚引歌她见白川舟抬了抬手，她侧的姑娘们皆已如水般退去。

        又往前看到那抹石青离去的背影，眸色深邃，这本该是准备已久互诉衷的夜晚，却闹得不欢而散。

        似是更糟，她刚刚的眼神摆明了就要跟他浊泾清渭。

        就像眼前的男子,  是她选的夫君,  既不能再装恩爱,  那就好好个表面夫妻也并非不可。

        晚间的那场榻上厮磨在此刻想起，更觉荒唐了些。

        许是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楚引歌心下已无半分慌乱,  反倒十分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