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靳不疾不徐地说，“这些年他为孤所用，一直递着宣国的情报。”

        白川舟望向他不语，目色渐邃。

        这样想来，棠棠呆在姜大夫侧，他倒是不会伤害她。

        韩靳摇，犹豫了片刻，方才说出：“姜老有个小徒弟，名叫.....楚诗妍，此人是贵夫人曾经的妹妹，世子爷可有印象？”

        凉凉晚风，寥寥水波。

        “无病无痛，走得很安详。”

韩靳将帕叠放置一侧，双手撑着案桌，向前一寸，打量了他一番，眼眉盛满清风明月，却隐透君王之气。

        他的语气虽轻描淡写，但短短几言，就可以看出他这些年的日子并不算太好过。

        韩靳从怀中掏出一黑罐瓷瓶，上书“药无力”三字递给他，白川舟的神色一凛，“你怎么会有.....”

        韩靳转着黑瓶，眼睫低垂，“他在临走前，同我说，你是他见过最有谢师之骨的少年儿郎，轻狂傲物，却从不落败笔。”

        所以于公于私，姜老还是对他有恩的。

        “太子殿下用人水准之高，在下佩服。”

        他挑了挑眉：“你想娶宣国人？”

        他间的血已凝，月圆之下，宛若神仙中人，资神端严。

        他的修指叩了叩案桌，“届时我的夫人未回，你又发动战争，爷岂不是一场空？殿下不觉得这笔买卖......我亏大发了么？”

        “父皇并不看好孤，他想借由此战，三弟为将，待赢了战役，正大光明扶三弟入主东。”

        白川舟并无心参与他国皇位之争，但韩靳的坦，倒是打动了他。

        虽然白川舟早已有了预判，但听他这么直白说出来，心中还是咯噔了一下。

        “想必世子爷已猜到了谁，”韩靳点了点，声色无波无澜，“是孤的父皇。”

        “孤自是知世子爷的抱负，均田令才刚被宣国百姓接受，此时引战，对宣国定是国力大损。”

        白川舟轻哂：“殿下好计谋啊，我犯了弑君之罪，殿下却登上皇位，我怎知你会不会反悔？”

        “太子殿下现在告诉我这些，只会让我更觉你居心叵测。”

        “宣康帝在位时，孤曾想若你的阁主份被揭穿，就让姜老将你带到隋国，你有经世之才，孤想同你共创大业。”

        “没错，”白川舟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口说无凭，你要我如何信你。”

        他当初将谢师带回邺城，也是亏小老救治，才保得谢师多活了三年零八个月，这些年，若是没有他调药方，他会武一事恐早已被宣康帝发现，也就没有后续的平反了。

        狼牙卫能不动声色地将棠棠在他的眼底下抓走，又能干掉他的暗探，这样的一支狠戾队伍，还有何人杀不得？

        韩靳轻笑，“未曾料贵夫人竟将宣康帝一箭击穿.....于此，姜老已没必要再留宣国，我就让他回来了。”

        他勾了勾，声线冷漠：“太子殿下未免高看我了，我此行前来隋国，是为了讲和，不是挑战。”

        他的态度缓和了几分：“所以太子殿下想让我在谈判时对你皇帝下手？”

        他的心下渐渐有了判断。

        他对他人的情爱之事素来没兴趣，但此时也隐隐觉察到了不对劲。

        白川舟的眸光微闪，他想到那个动不动揶揄他的小老，本想斥责的话又瞬间化散了。

        “世子爷是怕孤言而无信？”

        慢斯条理说：“我想要阁主帮我杀个人。”

        白川舟不曾想在他周多年的姜大夫竟是隋国暗探。

        韩靳颔首。

        白川舟有些不耐，但见他从坐下就风轻云淡的面容竟掠过几丝局促，连动刀时，他都不曾闪过波澜，可眼下在提起“楚诗妍”时，竟眸色微动。

        可韩靳却缓缓吐字：“姜老在前岁仙逝了。”

        白川舟该愤怒的，姜老为眼前的人在他边蛰伏这么多年，可他对于那个只要他一生病比谁都着急的小老，实难下砭口。

        “姜老是隋国人，是孤母后一族。”

        夜深更阑，万籁阒静。

        白川舟轻嗤：“你不会是想用姜老的故人这种戏码来说服我罢？”

        韩靳笑了笑，“孤同你一样都不想兵戎相见，苦的都是百姓，不仅是宣国的，还有隋国的。可若是父皇活着一日，宣、隋两国就定会短兵相接。”

        他放下黑瓷瓶，轻蔑地笑了，“爷此生极少看错人，姜老倒是一个。”

        “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他才会对白川舟和谢棠之事一清二楚。

        他的语气中有压.制的微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