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一顿，凑在她的耳边，闲笑：“享受？”

        难怪他昨晚在她昏昏睡之际，在她耳边轻语别睡，再坚持一香。

        半晌，弦音蓦然猛得一沉，他闷哼了声，古琴被掀翻在地。

        弦音开始变得此起彼伏。

        她禁不住落泪。

        楚引歌恍惚细听，觉得竟像极了他们初见在中的暴雨之声。

        回忆如同叠嶂，如果没记错，那一天和今日一样，也是七月十七。

        凌云戛玉，弦音如同那晚的天气，交替奏鸣，竞相激越。

        长夜漫漫，曲终已是薄明。

        懒懒笑：“不说的话，那为夫就要教你怎么在水中弹《鸳鸯欢》了啊。”

        白川舟轻笑，将她揽过怀中，“可是疼？我帮你看看？”

        昨晚她泣声连连的时候，他哪听她的话了。

        “你怎么昨晚不同我说？”楚引歌轻嗔，语气略带埋怨。

        翌日，日高挂。

        楚引歌正开口驳之，却觉额间，他落下一吻：“棠棠生辰快乐，早膳想吃什么？”

        她不打算与他再继续辩驳，反正从他们认识至今，她就没说过他，但她也知晓他的弱点了。

        七月十八，是她的生辰。

        -

        楚引歌语噎，红晕从玉颈上烧漫，一大早就被作弄得面如霞飞。

        楚引歌刚想翻个，酸乏卷卷袭来，她轻嘶了声，才觉自己已然哑得说不上话。

        月轮之下，墨发尽散。

        极其专心地享受……

        楚引歌背过，不想理他，明明说好再弹两曲，可他一路从净室到楠木榻上，轻哄着她不知弹了几曲，赖狡诈！

        还好这整个驿馆都早已被白川舟包下，无人来谴责，否则这调不成调，曲不像曲的谱，被旁人听去真当是贻笑大方，羞愧万分。

        “哼。”

        楚引歌忙推开了他，“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语气无赖得要命。

        可他就是要逗她，“怎么不说？”

        晚月下的浮光，浮光下的他和她照映，春意在这个炙得热的仲夏夜肆意涌溢。

        他抱着她久久都没有动，这样的温存让他不想动弹。

        今夜看来是要跟弹曲过不去了。

        而造成此事的元凶还在嬉笑脸地问，“早膳想吃什么？”

        “醒了？”

        “哪敢？”白川舟没放开她，角牵了牵，“我最听夫人的话了。”

        是了，她当时还以为他又在她的掌心中囫囵说什么不正经之词。

        胡言！

        良久，白川舟才拦腰抱起她，走进净室。

        他们是在弹曲的进程中过的。

        “是么？”白川舟眉峰一挑，慢斯条理，“既然选不出来，那再给夫人弹两曲，好好选选。”

        “我说了啊，”白川舟捻了捻她的耳垂，笑得懒散，“可你一直捂着我的嘴，还让我别说话。”

        “咣”得一响，今晚的第二首曲被生生地掐断了，楚引歌的脑中突现一白光，宛若暴雨之夜的那闪电，如同千军万奔腾，充盈之感袭来。

”

        另一手掌也未离修纤，缓缓拨开两侧的遮掩，掌心已落满了腻。

        伊始还只是乌云，空气闷抑，他们在藏书阁相看一眼，尔后豆大的雨点落在了她的帷帽上，发出嗒嗒之响，迫她走进了揽月楼，随之滂沱之音愈来愈低，如雄狮怒吼，扯碎了整个夜幕，他们在屏风内互相试探。

        “嗯？”白川舟笑，“这么说来，夫人是在极其专心地——”

        月色倾洒，衣帛声裂。

        可她那时已陷入混沌，只觉这人得寸进尺，捂嘴不让他多言。

        楚引歌瞪他，他更是笑得乱颤，俯贴上了她气呼呼的小嘴。

        她见他有不说不放了她的架势，咬轻语：“都喜欢。”

        原来他是想同她过生辰啊。

        楚引歌有些懊恼，早知就不该让他弹古琴，这代价太过惨重。

        楚引歌辨，“谁能想到你行事时还能想到我的生辰，不都是在专心……”

        她没继续往下说，脸变得通红。

        她已没了力气，掀起眼帘觑了他两眼。

        一面走一面还笑问：“夫人是喜欢夫君弹得《两相欢》还是喜欢自己弹的《两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