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是姜婉宁自小受到的教育里，也是这样的。

        可真到了就寝时，陆尚却是不肯叫她在外面睡。

        若说之前他叫人上床睡觉时，姜婉宁的反应还能说是小孩子耍脾气，现在他总该意识到不对了。

        姜婉宁沉默良久，最终也没再争论什么，她默默褪去外衫，脱去鞋袜，先将屋里的蜡烛熄灭，而后才踩上床沿。

        陆尚有心提和离，只是不知姜婉宁的想法，也不知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有多重，眼下最好的，也只是维持原状。

        他指着床铺，忍不住摇：“太小了太小了，我夜里睡觉不老实，万一碰到了你，把你推下床就不好了。”

        陆尚总算明白，他之前自以为是的示好，听在姜婉宁耳中，全是一个个不知何时炸开的炸弹。

        迎着姜婉宁不解的目光，他说：“阿宁，我们和好吧。”

        陆尚胃口一般，只稍微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剩下的馒和炒菜全喂给了姜婉宁。

        “你且睡在里面吧，靠着墙，最多是挤点，至少不会掉下去，等过些日子我想法砌个炕，到时就好了。”

        第7章

        一张床，如何睡下两个人。

        不等姜婉宁再拒绝，陆尚已经将里侧的位置让开，他拍了拍里面，面上终出两分疲惫：“睡吧。”

        陆尚面上一白，终于意识到，他又忽略了什么。

        姜婉宁本不信他，可她已经太久没有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了，哪怕知前方可能是陷阱，她还是忍不住一脚踩了进去。

        陆尚忽然问：“你在害怕什么？”

        叫陆尚不解的是，他指了指桌上的白面馒：“这不是有吗？”

        姜婉宁低着：“那是你的。”

在他过得最困难的那段日子里，在街上跟狗抢食也是常有的，麸麦馒虽然不好，但在贫困的古代人家，有吃就不错了。

        陆尚终于肯定，他的感知并没有错，姜婉宁就是在害怕。

        “上次的折辱还不够吗？”

        半晌，他有了动作。

        陆尚并不意外听到这个回答：“忘了我刚才在院里说的了？”

        “刚才在屋里你也是害怕对吗？现在呢？跟我说说吧。”

        在他对面，姜婉宁猛然抬。

        而陆尚屋里重新点起蜡烛，两人面对的下一个问题――

        至于她最开始找来的麸麦馒，早被丢在一角，全程无人问津。

        既然他继承了这，便多看顾一二吧。

        她闭了闭眼睛：“陆尚，你这回又想什么？”

        她动作轻缓地从陆尚上爬过去，因着时时小心，就连衣袖都没蹭到他。

        他忍不住扶额，有心想说什么，可对上姜婉宁那双绝望的眼睛，第一次感受到言语的苍白。

        在大多数人家，夫妻寝时都是夫内妻外的，这是为了方便丈夫起夜时，妻子能感知到，并醒来服侍一二。

        “上次你叫我上床，却跟所有人说，是我半夜偷爬上去，就是故意爬床，妄图借子上位。”

        只看姜婉宁的面色，话题已经不该继续下去了，但想到往后的日子还长，陆尚总不能时时刻刻注意，他狠下心问：“上次什么？”

        他将桌上唯一一枚鸡剥开，放回碗中，缓缓推到姜婉宁。

        在某一瞬间，姜婉宁的呼都不畅了，她死死抓着手里的馒，本不敢抬去看陆尚的表情。

        陆尚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小姑娘的眼睛红了一圈，她紧紧咬着下，面上全是惊惧。

        哪怕他们已经成亲，但这些话，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讲，都是莫大的屈辱。

        到最后，姜婉宁也没说好与不好，但在陆尚的哄劝下，心惊胆战地吃了半个鸡。

        此话一出，姜婉宁子又是一僵，她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意：“不、不用了，我吃这个就好。”

        两个自成婚后，从未一起睡过的人。

        四目相对，姜婉宁子一颤，泪水蜿蜒而下。

        陆尚想着。

        饭后没多久，陆尚就被送回了房间，折腾了这么半天，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村里各家各熄了灯，准备进入梦乡。

        或许他无法将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看□□人，但只是养一个妹妹，还是可以到的。

        他将干巴巴的馒放下，轻声问：“阿宁，你在害怕什么？”

        可是下一刻，陆尚直接探过来，伸手就把她手里的麸麦馒抢了过去，顺手把白面的过来。

        饭菜或许称不得好，但对姜婉宁来讲，已经是她这半年来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可只要想到面前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嫁给原，在家里更不受待见，还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他就忍不住泛滥一些同情。

        陆尚并不是一个好耐的人，像这样才认识一两天的，换之前，莫说是哭，便是死了也得不来他两分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