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饭菜多半是晌午剩下的，氏用残余的卤汁绊了一碗野菜，那带着苦味的野菜梗反成了桌上最受欢迎的。

        而她前些年从未为银两发过愁，要为银钱发愁了，又没了赚钱的自由，自然也不清楚这所谓的三五两银子，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来说，有多难存下。

        “……”陆尚讪笑两声，“还要麻烦阿宁多去打听打听，看看村里人都是怎么赚钱的，等你打听好了，我们再合计？”

        “我知你是什么意思。”陆尚打断她，转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想赚些钱，但并非是全要靠你，我是想着不着急科考，那就有大把闲余时间。”

        “……”陆尚目瞪口呆。

        夫君。

        却不想，他的沉默叫姜婉宁误会了去。

        姜婉宁敛目：“夫君既是有了主意，与其与你争论伤了和气，倒不如听一听你的意见，再说夫君想赚些钱，应该不是想了一天两天了吧？  ”

        “我针线活不算太好，但若只是简单打些络子，还是可以的，到时再勤快些，一个月也能挣上二三十文，也能补贴一点家用。”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只觉心脏扑通扑通的，他很难说清这一刻的心情，许是熨帖，许是激动，又或者是旁的什么。

        半晌过去，姜婉宁迟钝地点点：“那……怎么赚钱呢？”

        陆显一口粥一口菜：“不是我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赚钱养你。

        对于这个答案，姜婉宁也谈不上失望，她顺从地应了一声，扭看一眼天色，继而说：“时辰不早了，家里该准备好了晚膳，夫君是出去吃，还是我端回来？”

        陆尚本没记住她说了什么，那一句句的话从耳中闪过，最后只剩下两个字――

        “夫君且宽心，家里困难，我赚钱养你便是。”

对？”对比之前餐桌上遭到的强烈反对，姜婉宁的这份淡然叫陆尚惊了。

        几个字振聋发聩，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炸响，威力可比那一两句夫君强多了。

        陆尚也好，尚儿也罢，都没有这个称谓叫他耳鬓酥，仿佛心尖尖都在颤动。

        陆尚晃了晃手脚，虽还是有些酸，但想到他的锻炼大计，还是坚持下了床。

        他上辈子活了三十年，也从未有哪怕一刻，受人庇护至此。

        他忽然笑了，抬手用力了姜婉宁的脑袋，无视她眼中的错愕，扬了扬下巴：“怎么，我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你一个小丫养？看不起我不是？”

        陆尚很想说一声好，好好享受一把被人养的滋味，但――

        “当然我知这点钱对于家里只是杯水车薪，等我再去打听打听，看还有没有旁的赚钱门，家里困难我是晓得的，夫君有心改善，我总会尽力。”

        姜婉宁眸色一沉，藏在后的手指缠在一起，她尽量稳着声音说：“我之前见村里有些妇人在镇上的绣房里领针线活，临睡前上一点，一个月也能挣十几文钱。”

        陆尚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刚想说些什么，可一看见姜婉宁，突然失了言语。

        从他睁眼来到这个世界，饶是清楚自己已经成了亲，可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姜婉宁这般称呼。

        “趁着这段日子，咱俩锻炼锻炼，再鼓捣鼓捣赚钱的活计，三五个月时间，多了不说，赚个三五两总是可以的吧？”

        姜婉宁满心狐疑，似是在判断他言语的真实，又好像是在疑惑陆尚怎么变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