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尚走到她跟前，大掌按了按她的发，面上了两分笑：“久等了。”

        陆尚还欣赏着，随口说：“就写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这下子村里人都知，陆家那个诈尸了的病秧子好起来了！

        陆老二他们又是在田里忙了一天，进门就找阴凉地坐了下来，从井里打了凉水，喝一口剩下的从浇下，透心清凉。

        “你家陆尚，咋样了？”

        姜婉宁想到曾偶然在书上看过的陆尚的批注，心中略表赞同。

        姜婉宁犹疑着：“……好。”

        他将笔放下，摊开她的手掌。

        陆尚和姜婉宁相了有些天了，便是常常在一起，却也没有仔细观察过。

        状元不状元的，陆是不敢想，只要陆尚好好的，她便满足了。

        就连陆尚这个对文化涉猎甚浅的，等看见纸上的大字后，也不禁抚掌赞叹。

        “咋、咋就全好了？啥叫全好了啊？”这么一声，村口的人全围了过来。

        陆用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把陆尚的情况传遍陆家村。

        就在她反思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时，却听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陆尚在旁边看着，哪怕姜婉宁上穿的是最普通的衣，光是那份气度，便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陆一扬：“全好了！”

        可这句话之后，他再不肯多解释什么，转言说：“等晚些时候我找找有没有闲钱，赶明儿你我先去镇上一趟，看看有没有涂手的香膏，我买给你。”

        姜婉宁愣愣地站起来：“……夫君？”没人应声，她也不敢再喊。

        然不等她深究，陆尚已经拽着她走了出去。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一直盯着小姑娘的手看，怎么都觉猥琐，要不是今日，他还看不见姜婉宁手上的细小伤痕。

        第15章

        不一会儿工夫，姜婉宁就准备好了。

        姜婉宁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喏喏地望着他。

        姜婉宁一怔，联想着他自闭之前的对话，忽然产生了一个堪称荒谬的猜测。

        再对比他刚才磨墨时弄了满桌，果然，有些东西还是要专业的人来。

        她把着笔，虽已摸出材质劣等，面上也没有表半分，她问：“夫君要我写什么？”

        姜婉宁很久没有听过他这样严肃的语气了，一时愣住。

        陆尚并没有觉得，伤口细小就不严重，很多时候，越是微小的伤口，疼起来才更熬人，何况这满满一手，本数不过来。

        陆尚顿时羞窘，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哪有这等才华。”

        陆尚正责怪自己没多注意，光顾着跟自己生闷气了，扭上了床，也不夏日蒙着被子有多热，兀自躲了起来。

        饶是陆尚说了她随便什么都好，姜婉宁也只是坐了回去，时不时往床上看一眼，见陆尚没有动作，她便也不动了。

        陆上午是去村口找人闲聊了，都不用她找话题，自有村民凑上来。

        然而不等他夸奖，他目光一凝，忽然把姜婉宁的手拽了过来。

        她问清楚几个字后，抬笔落下。

的实在。

        就待了这么一会儿，他上脸上全是汗，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显了几分红。

        一直到陆老二等人从外面回来，院里出了动静，陆尚才从被子里钻出来。

        陆也不怯场，晃了晃脑袋，又是高兴又是炫耀：“神仙保佑，自那夜后，尚儿是一天比一天好，子虽还是弱了点，可比之前也是好了太多。”

        “阿宁，你等我想想明白。”

        光是她回家这一路，都收到了好几个人的贺，恭喜她大孙子痊愈，又祝她早早成为状元郎的。

        “就昨儿，尚儿亲手给我们炖了大公鸡，出来的菜可香可香了，今早他甚至还早起练功，整个人都有了神！”

        陆尚难得显了几分低落：“跟你没关系，是我不好，叫我自己待一会就好了。”

        姜婉宁毕竟只在乡下生活了几个月，就算知纸笔费钱，可也没有把它们看得太重，既然陆尚说了可以用，她也不在扭什么，熟练地研了墨。

        姜婉宁不自在地往回缩了缩：“没什么，就是家务时不小心蹭到的……”

        临近正午，村里的家家都烧起了火灶，陆老二家左右都住着人，隔着围墙已经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姜婉宁笔尖微顿，在嘴边念了两遍：“好词，这是夫君的？”

        陆对陆尚的在意，那是所有人都知的，要不是陆尚真的好了，实在无法想象，她会满脸高兴地来村口闲坐。

        只见五手指上全是细小的伤痕，有些伤得深的，至今还没有结痂，再看手背上，仍旧如此，甚至在她的指肚上，已经出现一层薄薄的茧子。

        “这还叫没什么？”

        大学士家的千金，自是练得一手好字。

        “你别出去，等会儿二娘她们回来了，肯定又要支使你，你就在屋里坐着，旁边的柜子里还有些书，你要是喜欢就看看，不喜欢点旁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