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记忆中，年少时的祁屹分明是带着淡淡的烟火味，不像如今这般冷冽。

        祁屹的战氅宽宽大大，刚披上，她就被一意裹挟住，随之而来的是他上淡淡的黑雪松香气。

        他深色的眼瞳森森冷冷，藏着漫无边际的凉薄。

        江晚渔微微抿，怪，怎的不怪。

        她不敢再拒绝，怕祁屹会动手打人。

        “是。”

        他说血腥味让他兴奋……

        除了上这件单薄的里衣，这府里上下，没有多余的一件衣裳。

        江晚渔微微敛息，她听到了什么？

        “怎么，难闻？”祁屹察觉到她的动作。

        他上怎么会有黑雪松的香气呢？

        江晚渔连忙解释，“婢子贱，受了寒害病无所谓，但将军子矜贵，上岂能无御寒之物？”

        祁屹没来由的问题，让她有些疑惑。

        “回去穿好衣裳和鞋，病恹恹的，也不知是谁照顾谁。”

        真会勾引人。

        奇怪？奇怪什么？

        “叫你穿就穿，废话怎么这么多！”

        两人忙迎上前，跪下接旨。

        可她想活下去，想保住江家血脉，想诺行父亲的遗愿，现在只能仰仗祁屹而活。

        祁屹望着她的双眸，有片刻失神，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我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这个机会。”

        她刚想开口拒绝，祁屹却不耐烦：“能披其他男人的外袍，到我这却不行？嫌我的战氅脏？”

        回到房里，她有些懵了。

        但她又不敢深入去想，毕竟那曾是她朝夕相的亲人，是她的亲舅舅和亲表妹。

        他这一脱，上也只有窄袖骑装，再无御寒之物。

        她不想回答祁屹的问题，刚打算找借口到后厨弄些吃的，府门外就传来尖利的叫喊声。

        “婢不要这个机会！”

        被押送西北后，她只有一件勉强能御寒的袄子，昨日被那几个护院撕破，现在也没法儿穿。

        实在是闻之骨悚然。

        “你心眼不少，难不觉得奇怪？”

        徒增烦恼罢了。

        “尚书府，”祁屹怕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直接挑明，“你爹一死，他就坐上尚书之位，连朝廷的选人接任程都省了，不怪？”

        江晚渔忍不住嗅了嗅战氅。

        许是动作过于鲁，江晚渔连咳了好几声。

        就算真如她猜想那般，凭她现在的份，她又能些什么呢？

        祁屹见她好好穿上了他的战氅，心情转好，“杀的人多了，血腥味总是让我兴奋，只能用这味掩盖，用久了，便成了习惯。”

        “原镇国大将军麾下都尉祁屹，战功赫赫，威名远扬，因其主动请缨平定西北有功，特封祁屹神威将军，任北城指挥使，掌北城御卫三万兵，即日上任，另赏赤金三百两，婢十五，锦缎二十匹，钦此！”

        她双手交叠，轻轻搭上他的膝，声音柔媚，“婢只愿跟随将军，服侍将军左右。”

        “圣旨到――！”

        祁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剑眉拧了下，解下自己上的金红羽缎战氅，丢给她。

        她要讨好他，依附他。

        她摇摇，“好闻，只是不知将军上为何会有黑雪松的味？”

        她已经没得选择，跟在祁屹边，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他收起目光，一把揪起她的衣后领，用力向上提，将她带起。

        以昨日凌庭萱对她的态度，她觉得怪极了。

        思索半晌，还是猜不到他在问什么，她只好：“婢愚笨，不知将军指的是何事？”

        江晚渔想不出别的法子，又回到祁屹跟前，“将、将军，婢没有衣服可以穿……”

        若无骨的感，叫他的了几下。

        江晚渔这次却没被他吓到，她跪步上前，眼神坚毅。

        即便眼前这个无情狠戾之人，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阿屹哥哥。

        江晚渔本就生得明艳勾人，尤是那双杏眸，侵染水色时，总是让人几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