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想必就是胡生的娘。

        江晚渔想到大娘帮过秦爷爷说话的，便客气：“大娘，有秦爷爷在这儿，我若是随意卖弄医术，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老郎中也：“都是街坊邻里，倘若不是赵大娘夫妻俩给老夫找的这间房屋，老夫怕是早就宿街冻死了。”

        婆子以为她是胡生的熟人，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小公子，你是不是认得我们家胡生？你同我说说，害死他那人，是不是一个叫江晚渔的贱婢，如今在神什么将军府当差？”

        大娘话说得难听，引得婆子朝她脸上啐了一口。

        大娘抹去脸上的唾沫，刚想起袖子和婆子动手，江晚渔先一步开口。

        甚至不敢直视对方凹陷在眼眶中的双眼。

婆子一顿，脸上的褶皱绷成一直线，“是、是啊！你认得我儿？”

        她没必要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江晚渔扶住老郎中，带他回破房子里歇息。

        “婆婆，你方才一口咬定是秦爷爷害死你儿子，现在又说是一个叫江晚渔的婢女害死你儿子，你说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从两人的话中，江晚渔听出一二。

        赵大娘满心欢喜，连了好多声谢谢，还从袄子里边的暗袋中，掏出一颗碎银进她手里。

        那日，他便是用这番话护住了她。

        “还有她那个儿子，啧啧啧，我都不惜得说，一想到那贱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庆幸自己跟着祁屹边，学得他的一丝冷厉，对付恶人的时候，也能强撑出底气。

        “生不出孩子，乃是有疾，只要能对症下药，方能有孕。可人心一旦jsg坏了，就连天上下凡的神医都难治。”

        婆子声音发颤，眼中的浊泪将出出。

        她记得那绸缎庄的黄掌柜说过，胡生家中穷困，还有一个病弱的老母。

        她拿起老郎中旧案几上的纸笔，开了一个方子递给赵大娘。

        可祁屹的声音，却在这时于她脑海中响起。

        老郎中恍悟：“是啊！老夫对妇人之症了解甚少，因男女有别，无法去深究病症，今日你这么一提，确实是该如此！”

        这时，小巷中一人家探出来，一个大娘闲散地靠在窗边，手中抓着一把边果，边磕边吐到婆子上。

        大娘咧嘴而笑，“我找秦老看过啦，秦老好心给我开了两副方子，可是我子不争气呐，吃了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想去大医馆看看吧，珍康堂那边诊费可贵哦，单是面诊不抓药就得收五两银子，咱们寻常老百姓看不起！”

        “喔唷，小公子还真是跟秦老一样谦虚！”

        她心中一窒，有些透不过气，疼痛的感觉从心底深弥漫而上。

        婆子说不过她，心里有几分惧怕她的盛气，只好咒骂了她们几句，迈着颤巍巍的步伐离开深巷。

        “赵大娘，您葵水来时是否恶寒颇甚，双膝无力，夜寐不安？”

        有这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愧对于眼前的婆子。

        再者，赵大娘方才评价胡生的那番话，她不免有几分好奇。

        婆子又被她气势吓退，支支吾吾：“我、我……”

        她深深记在脑海里。

        接着，破口大骂。

        “呀！小公子回见我，竟能一语出我的隐疾？”

        “秦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爷爷没事。”

        秦爷爷经常救助一些拿不出诊费的穷苦人，总会有一两个知恩图报之人。

        “小公子，方才你说，只要对症下药，方能有孕，你可是有什么良方，能否与我分享一二？”

        这赵大娘应是个心善的人，只是说话糙了些，看得出她对秦爷爷颇有尊敬。

        “喔唷，小公子哦，这婆子脑子坏咯，她三天两就跑到秦老这儿撒泼，秦老好心给她儿子诊治，一个铜板也不收他们娘俩！他们倒好，反而倒打一耙，这种人就是该死！”

        刚要关上门，那大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笑得有几分瘆人。

        “冤有债有主，谁欺的你们就去找谁报仇，你怪她不过是因为不敢惹三公主，恨意无发，只能加注在份比你低的人上，欺怕的废物罢了。”

        “我记得爷爷的医书上记录过，此类病症的用药，可我觉得应在药方上多开一味紫石英，才能治治本。”

        下令上胡生嘴巴的人不是她，错不在她。

        “嚼的毒妇，活该你生不出儿子！你们帮着这老东西说话，一个个都该死，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会找来一日，直到你这老东西赔我儿为止！”

        好几次梦到胡生被上嘴巴的画面，吓醒后，她都会用这番话安自己。

        老郎中也因为她的话微微吃惊，“小鱼儿，你且继续说。”

        小小一颗碎银，约是一两，能撑得起穷人家一年的口粮。

        她下心，从婆子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多谢小公子咧，若是方子有用，我和我家郎君定不会忘记小公子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