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卫生中心

        裘生的车早就等在了门口，他晚上像是休息的还不错，没有昨晚上向阳看到的那么憔悴了。

        他扫了一眼向阳身上穿的衣服，随后又不留痕迹地收回视线。

        裘生把向阳放在了市中心最多人逛的一个商场。

        江城富豪多，这个商场奢侈品林立，老远就能看见某高奢的地广。到了夜晚，华灯亮起，金黄色的灯光晃人，这儿就更能凸显出江城纸醉金迷的特色了。

        向阳规规矩矩地侧着头往外打量，裘生在路旁停下了车，从车里的卡槽中抽出一张银行卡，把卡摊在手心上递到了向阳的面前。

        裘生道：“知道你有钱，但还是拿着这张卡吧，也能算我完成任务了。”

        向阳没有立即伸手去拿，而是盯了一会儿卡面，半晌道：“虽然我有钱，而且花钱对女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来这种地方，我还是有点局促。”

        裘生道：“拿着卡就不会了，里面的钱应该够你刷，如果正常范围内买东西的话。”

        向阳咯咯笑道：“哥哥，什么叫正常范围内？”

        裘生听见“哥哥”这个称呼，和向阳不紧不慢地对视上，慢条斯理道：“就是，不要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除了这个这个不要，其他都给我包起来’，类似这种的。”

        向阳又弯起眼睛来，她的眼眸比她的头发更像葡萄，笑起来格外甜美。

        她伸出手指从裘生的手掌内抓起卡，手指挠在手心的感觉有些痒，裘生垂眸看过去，向阳又捏起卡用它的一角点了点他的手。

        她道：“那我拿着了。”

        当她正在为自己勾引人的技巧自鸣得意时，裘生转过头，向阳忽地意识到自己昨天没要他的微信，遂又拍拍他的肩道：“微信。”

        裘生拿了手机给她扫了码，向阳心满意足地攥着卡下了车。

        *

        向阳觉得自己的衣服和来这儿的人身上穿着的有些格格不入，但鉴于江城的快生活，好在没什么人多分她两个眼神。

        进这种卖衣服卖的很高价的店对向阳来说是件很新奇的事，但当她看到门口还拉了警戒线、而且工作日还排了那么多人时，她忽然觉得有些拘束。

        她在门前晃了又晃，玻璃窗上倒出她自己的影子，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晃着，觉得哪里都不得劲，直到她步子停在了一栋外墙被粉刷的五颜六色的店面前。

        H爱rStyle。做头发的店。

        向阳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其实她不是很喜欢这个颜色了，但是又不是很舍得把它换掉，毕竟花了那么多的钱。

        她有一些来自穷人的一些舍不得花钱的小心思。

        向阳犹犹豫豫地在门口踱步着，怎么都没舍得背叛头发上的钱迈步子进去，于是愤愤然走到了一旁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来，手臂环着膝盖。

        怎么办。

        这才两三个小时，太阳还没到头顶上，她就已经没有处去了。

        找裘生来收留她吧，这么久了会应该开完了，开不完也得让他给她安排个地方去。

        可是向阳不知道他在哪。

        她拿出手机，打算求助一下别人。但她不想给裘新平发，因为这样会暴露裘生没带她去逛街的事实，于是转去问了向菱。

        向菱告诉她，裘生是一位精神科的医生，在一家江城市的私立精神卫生中心工作，一并还传过来了一个位置。

        向阳愣愣地看着这个位置，心潮翻涌着涩意，风萧萧吹过，从她单薄的衣襟穿透，指尖也泛着凉。

        ......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地图软件上搜索到这个地方的路线，还是昏昏沉沉地自己跟着脑内的地图记忆坐的地铁，她最终是安安全全地站在了这个她总是惦记着的精神卫生中心的牌子门前。

        这牌匾有些落了灰，灰蒙蒙的，让她看的心是一提。向阳打眼往里看，也不少人在园区里走动。

        兴许是她在门口站的有些久，门卫室里的大爷冲她喊道：“小姑娘，有事伐？”

        “我......”向阳一张口声音忽然劈了叉，她连忙清清嗓子继续道，“找人。”

        大爷大概是把她当成初次来探病的了，格外热心肠，从窗户里探个脑袋道：“那进去好了呀，别在这儿站着了，这天有些冷了呢，别给自己冻凉啦。”

        向阳连忙应了两声，迈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穿着黑色破洞牛仔裤的腿已经有些僵了。

        *

        裘生把向阳放到了商场后就驱车来了医院，开车进门的时候还是这个大爷，看到车牌号就喊了声：“裘医生早。”

        裘生温声道：“早上好。”

        大爷一边给他开着门，一边道：“主任今早进门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是不是出事了？”

        裘生道：“也许是吧，我去开个会听听他怎么说去。”

        他换上了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