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五官变得柔。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上眼罩，藏起光溢彩的剔透眼瞳。

在米饭似的棉被里。伏黑惠神色僵地盖上被子，又飞快掀开被角瞥了眼，透着尴尬的表情变得轻松了一点。

        那两条高大强壮的玉犬和只会依照指令呆板行动的式神迥异，聪颖机，极通人。这种和生命无异的“活泼”，他只在花召唤出的式神上见过。

        他一眼看到脚边皱巴巴团成一团的浴巾，应该是昨晚用过的。这让他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五条老师大概率是直接把他回被窝，也许……没有掀开看过？惠不抱希望地想，堵的鼻腔闻到一丝古怪的气味。

        “嗯……”他下意识地应，脑中渐渐清晰的思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显而易见的漏：既然五条老师是拿着甜筒来的，那他是怎么到给自己盖上那么多条被子的？

        “……未来？”惠捕捉到某个奇怪的词汇，他握着水杯，疑惑地反问，“抱歉，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已经答应硝子小姐前往东京的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就读了？”

        纸门“哗啦”一声被拉开，看到门后站着的惠，五条悟毫不掩饰脸上的欣喜，一反常态的殷勤态度“哦呀，你起来了？也好，锵锵——”他像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杯水和两颗淡绿色的胶，递到少年面前，“被无敌加持过的感冒药片和温白开，是吃掉就能立刻打败感冒大魔王的超稀有哦。来，试试看吧！”

        该不会他今天不眼罩，也是因为这件事吧？少年悬在侧的另一只手隐隐有发动术式的迹象，达成目的的五条悟见好就收，机智地赶在可爱学生放狗咬人前开口：“既然你没问题了，那我也该走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令人恶寒的殷勤呼唤，听得他寒直立：“惠——酱——”

        “玉犬！”

        剩下要的，就是找到她。

        他恼羞成怒地喊出式神，一黑一白两条大狗冲到外面。只是半开的门外早已不见人影，只余一廊静谧的空气，阳光顺着屋檐斜斜地倾落在年久日深的地板上，微小的尘埃像灵在光中上下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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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五条悟一脸的震惊和意外，“你已经好决定了？是因为我的缘故吗？我好感动！”说着高超过一米九的男人竟双手捂脸，害羞地扭了扭。

        灿烂明媚的朝阳眷恋地摩挲着少年线条姣好的肩背和腰，他背对着窗，弯腰拉开柜，拿出舒适的居家服套上，那些美好畅的曲线便尽数隐没在松垮垂坠的布料下。惠轻轻吐出一口气，被衣物包围的安心感让他放松了些，这时碰巧屋外的走廊上响起一连串脚步声。

        被猝不及防辣到眼睛的惠默默紧水杯：“请您不要再说了，好恶心。”

        惠突如其来的发烧和异变的术式，再次验证他心中的猜想：他们之间必然存在紧密的联系，花已经回来了。

        “对了。”转出门前，他扭俏地眨眼，“我给家政打了电话，下午他们会来清理的，不用担心。”说完，他回过，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就先走啦，byebye~”

        “哎嘿嘿，关心未来学生的健康，是老师应该的嘛。”

        看到那两只即便主人昏迷也依旧忠心耿耿护卫在两侧的黑白式神时，男人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没人比御叁家更了解彼此的家传术式，据他所知，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存在一种限制：一旦术师陷入昏迷，召唤出的式神便会失控消失。

        先前因男人贴地留出私人空间供他换衣物和温水药片累积起的一点感激之情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瞄向五条悟蔚蓝澄澈的双眸——后者心虚地移开视线。

        --

        “惠也到了思春的年纪啊，花。”五条悟轻松地飞而起，单手撑在围墙上，一气呵成地翻过障，双脚平稳落地，他回看向后的庭院，从墙上探出的细长枝杈已然吐出芽。“假如你知了，会不会开心呢？”

        惠接过这份来自成年人的别扭的关心，水的热度透过玻璃杯，沿着手臂上行到腔，扩散开的意使得心房的某个角落悄悄化。在老师的注视下，他合水吞下药片，而后认真地谢，“谢谢老师。”

        变迟钝的嗅觉没有立刻辨识出这种陌生的味，但无疑发源自温烘的被子深。少年不知想到什么，放松的嘴复又紧抿，他用力摇了摇，把眼前浮现的梦境碎片甩出昏沉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