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凛不期然听到少女的这句“段凛哥哥”，原本心口积攒的郁气逐渐消去，他勾了勾。

        “阿窈。”

        他牵住她的手，十指松松交握。

        如今这般嫂子嫂子的叫，还帮盛华姐姐和魏京极多相，她心里却没有其余的想法。

        盛华听她说还想在外逛逛，执意要陪她，却被苏窈拒绝了。

        “小事儿。”苏窈弯一笑，笑到一半，却有些恍惚，嘴角往下垂。

        苏窈并不想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的阻碍，如今她有了段凛，越发希望盛华能得偿所愿，她朋友并不多，十多年不过寥寥数人，盛华对她而言也很重要。

        苏窈点了点，还有些余惊未退，：“那我也该去好好谢谢盛华姐姐，日后若太子哥哥您想为盛华姐姐准备惊喜，有能帮忙的我也一定会帮。”

        苏窈也没料到，眉梢溢上喜色，回看盛华：“好姐姐，那你先回府吧，有二――段凛在这，他会送我回去的。”

        “这个称呼甚好，以后就这么叫。”

        她抢了魏京极的锦，如约还他未来妻子的，也算是赔礼歉。

        “甚好。”

        魏京极的视线在她上停顿良久，像是要找出她别的什么情绪，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苏窈坐着盛华的车回来，因乞巧无宵禁，过了子时城内还有不少人，形同元日。

        这里有些偏，却胜在空旷，有几对年轻公子和小姐在不远你侬我侬，摆弄花灯。

        ――――

        他蓦地扯了下，声音沉冷。

        她老老实实：“他给我放焰火。”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苏窈凑她耳边说悄悄话：“太子哥哥人就是这样的，可他对人好起来也是真的好，如今他这样待我好，婚后便会加倍待你好。”

        不知为何，苏窈竟有些类似于，背着正去寻外面的男人的心虚感。

        盛华似有些失望，往城门的方向看去，“他下山后便回了东，我原也想同他放花灯的。”

        苏窈咬了咬，去寻她低落的眸子，“盛华姐姐莫要生气，反正在我这儿，你是我认定的唯一的嫂子，那日你不是问我太子哥哥选妃的事情么？我可以告诉你，你是他的第一选择。”

        段凛脸色毫无意外之色，只淡淡：“喜欢么？”

真看起焰火，“那夜你是跟着我去的？”

        于是，她：“若有机会，我会帮盛华姐姐你的，教你同太子哥哥多相。”

        廊下青年长玉立，左手提花灯，墨玉簪固发，长发及腰，雅正自持，眼神不偏不倚落在苏窈上。

        苏窈有些分不清了，以至于和段凛来到放花灯的地方，看上去还有些心不在焉。

        苏窈心的有些快，听见段凛出声：“和他去什么了？”

        许是段凛问的太自然，她有些难以招架，：“以前喜欢，可如今见了漫天焰火，也觉得只是浮华之物，日后段凛――哥哥，你若是送礼，莫要与太子哥哥一样再送焰火了。”

        “……嗯。”

        苏窈下意识蜷缩手指，抬眸对上段凛沉静的眼神时，又慢慢松开了。

        对他的感情，纯粹是仰慕和依赖么？

        难真如魏京极所说，她还小，不懂情爱。

        苏窈和盛华同时侧首。

        盛华眼神复杂地看她。

        盛华手腕都僵了一瞬，旋即脸上出笑容，“真的吗？”

        她本就因魏京极禁了盛华上山而愧疚，而今又要她陪她寻人，她如何好意思，推脱之际，一清朗的声音传来。

        手背忽然落入男人温热的掌间。

        盛华虽意外，却忙送不迭应下，终于笑了，“好，多谢阿窈。”

        盛华看向苏窈，眼艳羡，“他竟还在这儿等你。”

        “对了，姐姐可能个小锦？那回我为太子哥哥的锦――”苏窈很快的停顿了下，“不慎弄破了，我将你的锦送与太子哥哥吧？”

        叫出口时不觉有他，此刻被单拎出来，在这的火树银花的深夜，却有些暗涌动的暧昧之色。

        从前她看他们站在一块，心里都不是滋味。

        苏窈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震愣之余，袖子底下的手握紧。

        苏窈记得他让她叫他段凛，可总觉得不甚得，毕竟未成亲前，他名义上还是她的二表哥，便在后加了“哥哥”两字。

        青年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兀自：“盛华的三伯舅是皇商，专御贡焰火，那夜我寻她，正是为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