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待车行过后，复又探出去回望了一眼，问在一旁骑的太行：“这是民？”

        她终于看向太行，似笑非笑：“你不是答应了棠物宜？”

        她尚且不知崔慈给自己的母亲准备了什么样的大礼。

        草草披上衣衫，口中仍有一腥膻味，她漱了几次口，还是压不下去。

        “为何不进城？”

        从照慈边走过的时候，她听见一句轻微的呓语，还当那人终于受不住要开口，凝神去听：“长于高洁？王妃，淫窟，也算高洁之地？”

        摸出那个熟悉的药盒，乌木制成的盒子因经常被掏拿，已变得油光水。她打开盖子，上好的天      蚕丝内衬上躺着药，拿出一枚服下，又细细数了一遍数量。

        太行知自己到了她霉，不敢多言，快步出了居士寮房，叫长白打点好下山之事。

        照慈笑了一下，不予置评。

        “害我夫君，夺我孩儿，赵辞，你且等着来日。”

        照慈下山之时，遇上了一行人。他们衣衫褴褛，满尘土，满面疲色，还有拖家带口之人。

        她的儿子曾乖顺到像她手中傀儡。不过，少年羽翼初丰，便狡猾地逃出掌控。

        燕王妃恨极，坐回高堂之上，远远地看着照慈。

        或许燕王妃不知，她视作眼中钉的女人，曾经用这样的语调在床上叫她的男人，又用这样的语调肖想她以为高洁的儿子。

        燕王妃抬脚离去。

        她的丈夫曾许诺她此生不立侧妃。诚然，府中未有侧妃，其他妾室倒不见少。

        但是王妃啊。

        燕王妃一愣，万万没想到照慈死到临还能这般牙尖嘴利。接着便是滔天的愤怒，她失了理智失了礼仪，转把照慈踹倒，绣鞋踩在她的背上，狠狠碾过。

        “倒是有不少进城的。但是，近日有传言，说丹涂县年年受灾，皆因信不信佛。”

        “淫者见淫。生而下贱，自然只见淫秽。”

        她耳边又响起了昨夜幻梦里，二姨娘那一声柔百转的，世子爷。

        来日已来。

        “您眼下瞧着…倒也不急于今日。”

        她脚步未停，：“不必，备车，下山进城。我去见见他们。”

        先帝和今上笃信佛教，原本佛在大盛只能说分庭抗礼，而今佛寺如雨后春笋一般四兴建，都有打压教的意味。是以走投无路的灾民，会受这样的言的影响，也不以为奇。

        三十鞭抽完，照慈还是沉默不语，她恼怒却又无可奈何，甩袖离开。

        太行见她出门，立跟上，在旁边低声说：“主…恒净师傅说，您今日子不适，他会叫人将午膳送来屋舍。”

        那被血浸透的背上衣衫尽碎，在密密麻麻的鞭痕之中，覆盖满背的观音像刺青被伤痕弄得面目扭曲，形如恶鬼。

        可怜的女人，留不住生命里的任何男人。

        她无力地撑着，示意下人继续行刑。

        微凉的水温唤回了照慈的神智。

        “正是，丹涂县受灾，不少民往金坛县而来。”

        照慈了，满是快意。

        照慈穿整齐，一青丝只随意用发带拢起，快步走出去。

        ＊

        药剩的不算多，她按了按眉心，显见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