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是照慈惯用的沉木香，同住的这些时日，他全也被尽数染上这香气。在这纷乱时刻，倒叫他颇觉宁静。

        和记本没有想到会被耽搁这么些时日，没有提前和谭家打招呼，入夜才到城外，城门已经落锁。见到城外还聚着民，他们怕夜里生变，只得来栖寒寺借宿一晚。

        显然，这么多年来收了和记不少好的谭家也存了许多私心，至少这窝山匪的消息他们藏了许久，也没想过要告知和记。只是他们大约没料到，周边连年涝灾，山匪竟真的脱离掌控生出祸事。

        待确认此间无虞，她悄然离去。

        这般，照慈的侍卫们便不得不出手了。

        崔慈自然说不出话来，亦分不出心神去思索她的胡话。

        他换上她的衣物，瞧见他那光的脑袋时，她忍不住笑出声，寻了个逍遥巾给他上。

        崔家人倒没有想着出手，放在往常他们或许会借机卖和记个好，但前些日子和皇帝的桩子的明争暗斗已叫他们折损不少，眼下再不敢轻举妄动。

        十二月气得牙，质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照慈走到前的时候，山匪已经占了上风。

        “行，我保护你还有错了。”

        和记踏入金坛县地界的时候，山匪就已得了消息。

        照慈当然不会叫这群山匪只抢了和记的货就离去。

        山匪这两日盯梢，自然知晓林家走后又有其他富贵人家来到这栖寒寺，横竖都已经到这一步，倒不如再多贪一些。是以和记被完全控制住后，他们杀红了眼，朝寺里走去。

        她说她得潜入队伍中去，确保四方势力都正面对上，尽歼于此。但等会儿有人会前来盯梢，恐他们起疑，还得崔慈假扮她留在寮房之中，她很快便会回来。

        她叹息一声，仿佛在怀疑他的智力：“今夜我有至少七成人要死在这里，若我毫发无伤，你觉得很合理么？”

        日也纵情，夜也纵情。

        待她终于攀上高峰，将他一起带入云间时，那可恶的声音忽又响起。

        有山匪瞧着她不是自己人，一刀劈来，十二月将她揽入怀中，躲闪不及，左臂被划开一不深的伤。

        十二月阴阳怪气：“你怎么不更惨一点？往肚子里一刀多好。”

        于是她反手用长剑在左臂上划出一模一样的伤痕。

        和记的人刚在寺外开始休整，虽然仍旧看守着货物，但到底连日奔波叫他们心俱疲，众人皆围坐着吃起干粮。无心难防有心，这一次又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已有不少人殒命。

        不多时，果然听见长白轻敲门扉，嘱咐前有些乱子，还望世子今夜莫要走动。

        崔慈和他的人也在等这场闹剧的落幕。

        她将手中长剑刺入山匪后心，看着他那伤，翻了个白眼。

        她是乔装打扮过的，趁乱杀了几个崔家人。

        看见他愤恨转过去的脸，她无奈：“也不是这个意思。谭家总要来过问此事，我总得卖些惨才能尽快脱。”

        “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

        她再笑：“忽焉纵，以遨以嬉。若曹公见观音如此情态，洛神赋怕要改名崔郎赋。”

        他应下，顺从地灭灯烛，装作歇息。

        十二月一直护在照慈侧。

        崔慈思考一番，应允下来。横竖他此行只是要搜集一些物证，眼前最重要的是栖寒寺乱起来，那么他的人才能找到那些契书或凭证。

        和记入寺之时，照慈找到了崔慈。

        照慈只和谢子葵说今夜恐生事端，让他去栖所那里守着，莫叫稚子幼童受了祸害。他知晓她有事要，这态度显然是不希望他插手，并不置喙。

        欢愉的时光悄然而过，在林家人尽数离去的时候，和记的货也终于来到了金坛县。

        ＊

自己上，瞧着他轻飘飘地跨坐于上随波漂浮，夜明珠几动出来，却被红勉力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