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好歹也算尘埃落定。

        崔家已然失去理智，那日府兵快速的镇压让他们以为最后总能平息事端，然而，无论能不能把事态压下来，执棋者本等的就是兵戎相向的那一刻。

        当被领着踏入稍的热水中，他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始终凝在虚空中的一点，即便在温的室内坐了这么久，子仍旧格外冰凉，却在她的指尖及肌肤的时候打了下哆嗦。

        眼见忍气吞声没有换来预想中的退让，而崔家的态势是要算总账，把过去这些年反抗过他们欺占良田等种种恶行的普通农家都借机报复一遍时，终于没有人再愿意坐以待毙了。

        皇帝自然知晓这个理，可他依旧默许了事态的发展，为的也不过是把脓包挑破。

        说来好笑，闲来无事时他们最热衷的事情就是泡在水里，仿佛这样就能得到想象中的洁净，可又总是重新沾染一污秽。

        无论如何，出现这样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造反。

        一方人数占优，一方有着至少能算正规的武，且不愁粮食补给，想来也不是立能见胜负的。

        揭竿而起的人当然要镇压，但这一遭也能算是官民反，这类矛盾而今愈发尖锐，早就到了剑弩张的时刻，若理不得当，怕是大盛都要重回风雨飘摇。

        皇帝震怒，在散朝后将几位阁臣和尚书召去了阁议事，要商讨的左不过也就是这件事。

        “可一想到你只会一笑了之，就让我开始难过。一想到，那些人摊开你，去探究我们的秘密…”他有些语无次，说着说着，却突然哽咽。

        尘埃落定，轻飘飘又格外沉重的词儿，不知得用多少无辜者的血才能把这些尘埃压下，凝成上位者上的枷锁。

        崔慈抚上她的脸颊，手指隔着水珠在虚空中连，描绘着烂熟于心的轮廓。

        水面起两涟漪，或许只是冷凝水顺着仰躺的人的眼角滴下。

        但想也知，崔家豢养的府兵人数总归难敌联手起来的农和民。他们过往的倚仗不过是这些可怜人的顾忌。

        赤相对，却未见半丝情，他仅仅是用着这样的动作来确认已然重回安心的环境。

        照慈笑着任他施为，好似悉他此刻心绪，琥珀瞳里闪着的光竟满是包容的意味，琉璃郎的名号倒该换个人了。

        他一点一点凑近，轻轻印上她的，将下在齿间。

于是那些被捕入狱的嫌疑人们，不是因为熬不过冬日酷寒，就是因为在牢里染了病，总之能活到升堂的人少之又少。

        暗卫没有细说当时的场景是如何。

        他忽而紧紧抱住了她，埋首在她颈侧，这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成了他最喜欢也最习惯的动作。

        ＊

        照慈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屏退旁人，走到崔慈的面前。

        照慈未置一词，轻拍着他的背，仰望着天花。扑闪的睫扫过，隐约的可能勾起了她嘴角的笑。

        他自回到这里，就一直安静地缩在椅子里，呆愣地望着膝上绣纹出神。

        当然，别的都是后话，崔家这一回必然要为狂妄付出代价。地蛇当惯了，却忘了府兵这等子事儿本就是不举不究，眼下也算正中皇帝下怀。

        有比池水更的逐渐填满了锁骨里小小的窝。

        片刻后，他喃喃着说：“其实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他们都跪在我前，什么都有屏风遮着，他们也不敢细瞧，不过是匆匆几眼就算了事。如果换是你去经历，大概只会一笑了之。”

        她没有问他什么，也没有出言惊扰他，只是把他扶起，带去了浴室，一件一件地把他上衣物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