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课铃打响的前一刻，宋婵飞快地背起书包，钟灵遇用手指帮她勾起一侧书包带。

        宋婵答应这声过后，钟灵遇不再接话，可宋婵保持着姿势，却也没有其他动作。短暂却又漫长的沉默里，宋婵感觉到空气的温度升高了，她不敢妄动，钟灵遇一直在望着她的脸。

        钟灵遇坐下后，拿了一张宋婵放在窗台上的数学卷子，听说宋婵因为偏科严重被喊了家长，他责无旁贷地帮她仔细分析问题出在何。

        眼前钟灵遇压低眉，严厉地盯住她的眼睛：“我只说一次，我不想当你哥哥，更不想当你爸爸。”

        “你知我说的是什么吗？你就说不行。”

        宋婵有一瞬间的慌张。

        宋婵脚底有点发，她立刻躲开了眼睛，有点慌张地跑下了楼。

        宋婵从前门走，路过后门的时候，又忍不住往座位上看了一眼。

        齐整的朗诵声，虚化成背景音。

        黑夜来得很快，不一会儿整个学校就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钟同学的抽屉是叮当猫的口袋么，怎么什么都有。难怪我弟弟把你当亲哥。”

凌凌的，被水波一下下涤着。

        “或许类似于，某个午后一场不期而至的春风，土壤松动，山倾海覆，一个世界颤颤巍巍地被托举上了我的心。那一刻，我大抵是被凉水溅到了手背。”

        “对了，我抽屉里有比利时巧克力，要不要拿几块走？”

        宋婵不敢咽口水，不敢呼，小传来绵绵的麻意。

        钟灵遇随手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沙包似的东西进宋婵手中，“草莓粉，你晚上喝牛的时候，放一包进去，会很好喝。”

        钟灵遇让出位置，宋婵发现他抽屉里好多零食，恭敬不如从命地挑了好多，然后将五颜六色的礼物抱在怀里，好像圣诞节最幸运的小朋友。

        “不用检查，都装齐了。”

        高二一班教室里，传来朗诵的声音，那是一段年代久远的散文，前方的董贤能同学抑扬顿挫，读得甚是情感丰富。

        后桌的女生从前都是埋刷题，今天破天荒地抬起发了一会呆，正好就看到这一幕。

        钟灵遇蹲下来，同宋婵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上。

        宋婵握着草莓粉，包装袋上分明是钟灵遇的温度。

        “那我……？”

        钟灵遇撑着下巴，在其中出神。

        草莓粉小小的一袋，宋婵把它裹进掌心里，这个动作好像把什么藏了起来。

        宋婵还在恍惚着，钟灵遇就已经收拾好了，把书包往她跟前一递，“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

        “你自己挑。”

        空气中还时不时响起溜溜的动静，再随之看去，是另一黑影，蹲在土路边，缩成一小团。

        仍觉妙不可言，恰如凉水飞溅，一场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惊心动魄。

        宋婵从抽屉前面抬起一点，反指了指自己。

        “好。”

        随后望着呆愣住的宋婵，毫无征兆地笑了，好像刚才只是同她开了个玩笑。

        没有人知，与宋婵并肩蹲在课桌下，那一场小声的说话、那一刻突然出现的沉默，钟灵遇心里在想什么。

        “那就拿几块吧。”

        宋婵只觉自己这双手有一瞬间变得老重老重的，差一点没举的起来。

        “宋蜻这个想法一点问题也没有，我也一直拿他当亲弟弟看。”

        宋婵蹲在角落，也跟着一起笑，心里却好像有种说不出的心虚。

        “不然别人听了，以为我们关系有多混乱呢。”

        一片爬山虎被什么惊动，随之看去，只见是黑影。

        心慌意乱，兵荒乱……哪一种乱呢？宋婵的心里一口气浮现好多词。

        “路上小心。”

        她目光呆滞地托着脸，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嗯，随时等你电话。”

        学校的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在斜坡之上的黑影俯冲而下的瞬间，终于亮到了斜坡的上。

        天色是灰扑扑的，光芒却亮眼，钟灵遇穿着白色的polo领款式校服，他伏案专注时，宋婵看见钟灵遇两侧肩胛骨将布料撑了起来，宽阔朗的后背在此刻舒展开，散发出某种完全不属于学生，却让人能在瞬间被击中靶心的成熟魅力。

        他沉浸在这一刻的悸动中，想起第一次对宋婵的动心的场景。

        “还有，如果阿姨等会再生气，你就算嘴上不爱说什么，但也别把情绪憋着。不开心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到跑。”

        钟灵遇打破沉默，宋婵也如获特赦。

        “那我走了，明天见。”

        学校材室背后有一座很高的围墙，呈现斜坡状，长满了绿色的爬山虎。

        钟灵遇顿了一顿，好像想起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