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晌，路易哭睡了，顧盼沒有天使接引我，也沒有通往極樂世界的入口，我就站在原地不知該何去何從。

        「我……」破碎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愛……」

        當我再次睜眼，雙手都是透明的。

        隨即一陣風掠過耳畔，有人砍斷吊掛的繩子，在我被攬進懷裡的同時，感受到路易的體產生兩三下劇烈的震盪，還有那打破水球的聲音……是槍擊。

        「咬我……別浪費……」我輕托著他靠向頸子。

        我勉強地睜眼想推開路易，卻見他盛怒的金色眼眸，有能量在剎那間凝結飛而來的銀色子彈，他從口袋裡拿出第五女巫的圖陣，瞬間將我帶回那棟寧靜又安全的紅木屋。

        所幸他的板薄，銀製子彈直接打穿沒有留在體裡，只要喝點血還能復原，而我大概只能最後一次的貢獻。

        「路、易……」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想把話說完：「你受傷了……」

        站在旁邊看他抱著逐漸僵的體哭得撕心裂肺，而為人竟是那麼脆弱，使我有些愧疚，然而此刻無論我說什麼他也聽不見了。

        真沒想到我在死後還能聽見事情的進展。

        「原來路易那麼強大，從前我真是小看你了。」我輕撫他布滿淚水的臉龐，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路易的體溫甚至比我更……

        「我得殺了拉貴爾……」路易開始翻找起桌上的書冊，一邊恍惚喃喃：「我得殺了拉貴爾。」

        「伊奈、伊奈────！啊啊──！」路易焦急地咬住我的頸子，已經沒有痛覺了。

        「你。」

        大概不行了……

        意識變得很模糊。

        眼快睜不開了……

        直到路易又醒了，我不禁猜想他會繼續哭……

        呼變得很艱難。

        「伊奈……」他坐在第五女巫的書桌前喃喃：「阿瑞斯跟我說……」

        「她在書房裡想辦法在大屠殺的過程，用結界將大半的雷諾曼人送走，可是沒有人知她把那些人傳送到哪……」

        「長老是不是知雷諾曼人的下落跟第五女巫有關，才會讓我們躲在這裡呢？黑地斯人真的很膽小呢，什麼都知卻什麼都不敢……」

        「拉貴爾當年抓走三個女巫，她們困住雷諾曼人，只有第五女巫一開始就毫無掙扎表示願意幫忙，所以拉貴爾給她一間自己的書房。」

        可惜路易是個笨。

        「求你了……我想看你……好起來……」熱燙的淚過眼角，體越來越感受不到冷：「最後一次……」

        「趕在拉貴爾發現之前，她就封印了自己所在的書房，她也跟著沉睡在那間書房裡，至今都沒有醒來。我想……把第五女巫從城堡裡的書房救出來，就能知雷諾曼人的下落了。」

        「不可以，這是陷阱啊！人可能都死了！」

        路易中槍了。

        「放開我……放開我！」不遠處傳來他崩潰的喊聲：「伊奈──！啊──！長老你讓我過去……」

        我很擔心路易。

        「路易──！」

        「開槍！不准放走他！」拉貴爾聽起來站得老遠。

        「放開我────！」

        「不要……」路易埋頭無助地哭喊：「我不要──！」

        他上的傷口都好了，只是靜靜坐在那望著再也沒有動靜的軀，不知過了多久才起往外走，行屍走肉般將乾枯的樹枝堆疊成床，把我的屍體放在上面，他又呆望了很久、很久……

        「妳覺得這裡會有通往書房的結界嗎？伊奈……」他攤開掌心，是出發前送給我的戒指。

        體不聽使喚了……

        他的口在滲血……

事。」背後傳來令人倒胃口的聲音，我猜想後方幾公尺就是他的窗台，而他剛才親自狙擊了說八卦的守衛。

        「怎麼辦……伊奈……」路易抱著我無助地啜泣。

        「不要，妳會沒事的……會沒事的……長老會找到妳適合的血袋……」他的臉都哭得扭曲了：「伊奈──不要離開我──！」

        「我現在就叫長老買血袋過來，會救活妳的！妳不能死……我已經知怎麼找回雷諾曼倖存者了，妳要振作起來聽我說啊！」

        「伊奈……妳醒醒……」

        被拉貴爾走的一半血我都覺得浪費，但至少最後能為你治好傷口就值了，可惜不能陪你走更遠，也不能為你生孩子……

        「我會殺了拉貴爾……很快就去找妳了，不會很久的……」路易喃喃，點起火把丟了進去，火焰逐漸吞沒那副軀。

        他看著火焰將一切都燃成灰燼才走回屋裡，我雖然什麼也不到，還是想跟在他邊看著，心想哪天他找死，我就把他的靈魂推回體裡。

        在那之後安靜許久，我第一次這麼迫切自己的生命消逝得快一點，至少在路易出現之前就死去，這樣他或許會放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