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好的言辞，说出来依旧吞吞吐吐，“总之谢过殿下。”

        其实是谢他抱她回来但这话肯定不敢说。

        “还有，多谢殿下带我进。”虽然不知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寻澈这才把视线从车窗外移了回来，却依旧没有看她，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凝视水面上的云翳。

        苏栖禾悬着心等待着，等了很久，才听到他说了一句“不必。”

        声音疏冷，仿佛又回到中秋夜寒风习习的飞云楼上。也许这半个月兜兜转转的经历，只在她一个人心中留下了沧海桑田的改变，在另一个人心中却毫无波折。

        她默默收回目光，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作为元熙帝后中最受的嫔妃，李贵妃所住的长春富丽堂皇，排场煊赫。

        殿前设有漫长的白玉步，沿路站满衣着光鲜的女，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钉在苏栖禾的脸上，带着好奇、探询和一些复杂的敌意。

        中谁不知秦王殿下冷情冷心，独来独往，二十余岁的年纪，边却连一个通房丫都没有。

        现在却突然转了似地，挑中一个毫无背景的贫寒民女，甚至亲自带着入觐见，难不成想让她当正牌王妃？

        苏栖禾没有穿过这么复杂的裙子，也没有面对过这么多人不善的目光，一时局促万分，只能小心翼翼地抿着，努力装出从容的样子。

        走着走着，在两级白玉阶上突然脚下一，险些被裙子上的绸带绊倒。

        江寻澈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又怕她搞出更大的失仪来，只能侧过，压低声音命令：“别紧张。”

        是贴着她脸侧说的话，虽然语气还是冷的，但吐息却带着温度，丝丝缕缕萦绕在耳边，让她耳尖一红，情绪倒是真的舒缓了几分。

        两旁女们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个亲密的动作，眉高耸，还有人瞠目结。

        李贵妃端坐在长春正殿的宝座之上，悬着元熙帝御笔亲题的匾额，为“敬修内则[1]”四字。

        她穿着一花纹锦绣繁复的装，满珠翠，风姿绰约，确实不负“艳绝天下”的美誉。

        江寻澈才堪堪迈进门槛，脚下就立住了，站在离母妃很远的地方躬行礼，语调平直：“参见贵妃娘娘。”

        “免礼吧。”李贵妃的回应也同样淡漠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