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异常享受自己的血涂抹在她脸上的这诡谲而迷艳的一幕，于是痴痴地捧着她的脸，一点点吻过她脸上的血痕。

        “这个孩子没有了也无所谓，我还会再让姐姐怀上，一次又一次。”

        她的眼泪一下就断了线，然而内心深的无尽哀痛，并非仅仅为了此刻的不由己，“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声音悲戚至极，哀哭她不可转圜的人生，哀哭此刻已然面目全非的爱。

        那血像是留有意识一般，接到她的肤的瞬间就沿着肤的纹路沟壑浸了进去，顺着血，顺着她生命的痕迹漫进她的的每一个角落。

，像是在嗅她发间被温静静蒸腾出来的温热气息，说话声音故意放慢，“……的怎么样。”眼睛慢慢下移，最终落到了她的小腹上。

        “恨到能够杀了我吗？”

        然而只是这一丁点，已经足够压垮她的一切。

        相伴十余年的年月匆匆而过，她只来得及抓住他们之间那些吉光片羽般的画面，抓住弟弟一个个执着乃至执拗的目光，抓住她那一丝一毫不忍遗弃的爱意。

        她几乎能听见他撕裂的声音。

        五条悟的脸色似乎有瞬间的凝滞，只是很快，他就若无其事地说：“这可是姐姐的孩子，姐姐就这样抛弃他吗？”他低下，鼻尖蹭过她冰冷的脸，“要像抛弃我一样，抛弃我们的孩子吗？”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只是被他死死握住，动弹不得。

        “别抛弃这个孩子，姐姐，”他见她哭得难受，这才缓和了语气，神态如同割裂的两面，他的恳求和不可理喻在她的眼泪中一览无余，“别抛弃我们。”

        眼看着他越靠越近，他的温，他上炽烈又躁动的气息包裹住她，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悟，别这样……”

        眼泪怎么都不完，又见她神情异常可怜，他心神一晃，低下就要吻她。

        暗红色的血一眨眼就在衬衣上洇开一小片，她连尖叫都发不出，只剩下急促的息，张着嘴，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将剪刀插进去。

        “我说过，只要姐姐和这个孩子好好的，所有的事情都会没事。”他的笑容如同某种坚的无机物质地外壳，毫无温度。

        不只是五条悟，五条律子拿起剪刀的瞬间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她的眼中泪光盈盈，好一会儿才听见她微弱的声音，“不……要。”

        他的诧异不过眨眼间消失，一步一顿地靠近她，直把她进角落，双手颤抖得连剪刀都握不住。于是他帮了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剪刀尖锐的一段抵在自己口，心脏的位置。

        “另外我还替姐姐预约了一周后的检查，”手从墙面慢慢挪到了她的脸颊上，捧着她低垂的脑袋强迫她抬起看着自己，“今天特地去问过医生，还不到叁个月的时候要非常小心，所以我们一起去个全检查吧，姐姐。”

        “什么？”

        “姐姐，”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毫无保留地压低，直到整个人都倾覆到她上，她已经被吓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残余温的血顺着剪刀的手柄留下来。

        只是她如今不得不这样防着自己的弟弟。

        “悟……”她泣不成声。

        她眉紧锁，想要侧过避开他的靠近，只是刚挪动一步，另一侧就被他横手拦下，手掌心沉沉压在墙面上，吓得她浑一抖。

        “直到我死掉。”

        “不要！”她尖叫一声，从他手中抽出双手，丢掉血淋淋的剪刀，用力地摁住五条悟的口，“不要死，悟，不要死，”很快，她哭到几近崩溃，被他搂紧，血和眼泪混到一起，黏在他上，她的脸上。

        “直到姐姐回到我边。”

        抬，他的影子犹如乌云，严严实实地盖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抓着她的手毫不费劲地，把剪刀的刀刃扎穿了上的衬衣。

        “不……”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血渗进了泪水，只剩下了腥苦的红。她不断地重复着他的名字，不断地想起年幼的五条悟站在自己面前，不断地想起自己承诺他那句——不论去哪里，我都会爱着悟。

        “现在直接杀掉我的话，一切就会恢复原状。”他坚定地抓着她的手，直到刀刃彻底消失，他离得足够近，足够他吻她的发，“否则的话，只要我还活着，姐姐怎样都摆脱不了我。”

        在吻上她的嘴时，他说：

        “这个孩子……不能要。”

        他静静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这很难理解吗？”指腹撵着漉漉的眼泪，他的神情恍然麻木，唯独那双眼睛，蓝幽幽地亮着，寂寂无声地亮着，“我想要姐姐和以前一样和我在一起。”

        让她的渐渐不再属于她自己。

        “你恨我吗？”她一，跪了下来，顺着他的手臂，倒在他怀里，他顺势握着她的手再一次把剪刀推进去。

        “不要！”她尖叫一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他，慌不择路地逃离。只是眼看他堵在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她无路可逃，余光瞥见阿姨拿来的线筐内放着一把剪刀，不假思索地拿起来对准了他，虚弱地警告他，“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