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娅找上门之前，董事会曾派人请我前往公司。

        这位初次见面的公司职员态度十分得――微微颔首，双脚紧闭，两手交握，眼神里出一种类似安抚的情态。他的嗓音清，在问句中加入了恰到好的停顿，保证我在听到最后的“楚珉失踪”时还能平静无波。

        这是什么，一次伴侣失踪后的心理疏导？

        兰恩的董事长艾瑞丝是名年长的白发女，无须我赘述，你可以随看到那张形象照。见到我后，这位日理万机的企业家显然没有任何闲聊意向，她的桌面放着一叠文件和一颗芯片。

        电梯停了，门打开。

        伯恩显然于熟练应付各种谈话氛围，在数秒后，他立即切换自己的姿态，讲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轶事，把电梯间的氛围重新变得温和。

        ***

        我没开口说话。

        娅听我讲了不到一半就显出不耐，作势拿起手机录像：“楚珉能想到你和试验讨论存在主义问题的场景吗？

        兰恩总位于魏玛――有时我怀疑这本是上世纪创立的公司――每个建筑立面边角，每块玻璃反的光，所有细节都显示出绝对的功能至上。以及不被允许，就是禁止。

        签署完协议，接过芯片离开前，我问了一句：“我似乎不是楚珉的伴侣。”

        我转面向他。

        女孩轻轻念出声：“洛思。”

        对于两年前我和娅一同离开的事，兰恩表现出了微妙的放任。或许因为楚珉离奇消失后，Humane一度乱作一团，不止是负责语言的娅，一些别的员工同样选择离开。

        我对着镜抛出一个飞吻，她上把手机放下。

        ***

        “这是Luminium，兰恩的专利。”

        工作中的楚珉甚至显出一种神。她拥有较兰恩普通员工更多的自由，得益于此。我有幸见过几次楚珉在家办公。她会穿着有垂坠感的缎面家居服，斜倚沙发，平静、深邃的眼光看向投影在空中的终端界面――偶尔穿过其中，落到我脸上。

被控让她对自己的内心感到陌生。她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要去哪儿，直到伙伴用同样的方法呼唤她――”

        在前往层时，这位彬彬有礼的董事长秘书开口问：“抱歉，顾小姐，恕我冒昧，您似乎并没有对楚珉的失踪表现出太多伤心？”

        兰恩大楼内很少行人，宽广的前厅中央是一片下陷的检查区，供员工除去私人物品和通讯工。

        你知，制服暗示了一种场景，大多时候，是一种在公序良俗里被视为禁忌的场景，它对我的引力，来自不可能。

        艾瑞丝说：“当然。与兰恩有关的资料会被妥善保留。”

        我收回视线，简单恭维：“我不清楚兰恩的研究领域也涉及材料科学。”

        以前我对楚珉的工作细节并不太关心，兰恩要求员工必须鲜明地将工作与生活分离开――我不想表现得幼稚，即使着正装的楚珉对我的引力……大得可怕。

        但制服的诱惑力在于款式吗？如果我想看，楚珉会答应我的。

        ***

        伯恩引我走两边的长廊，靠近墙时我才发现，公司内并没有采用常见的漆面，看上去是某种哑光质感的原始材料，呈现出淡淡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