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客深想也不想便要拒绝。

        他正想归去客栈喝茶，好抛开那些无妄的情结，却在抬走下石阶时，对上那双笑得弯弯的眼。

        “那去望江楼吧，今日河灯会，那可看水景。”玲珑先于他行，一黑一白的影竟和谐得如一对爱侣，只是两人之间，迟客深刻意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迟客深把这些奇怪的感觉归因为昨日不慎看见美人，还对其多有冒犯，乃至于见到她，总有些怯。

        鬼使神差地，迟客深最后说的是，“恰好也无要事，谢过姑娘了。”说完，攥紧的手松懈下来，他又在心里嗤笑自己，怎么在玲珑姑娘面前，自己总是犯紧张。

        “公子什么时候回玄通派？”玲珑亲自为迟客深斟茶，左手护着右侧的长袖，出一截细的手腕。

        楚山清说得对，师门里还有那个心悦于他的小师妹，虽说他们并没有过什么出格的事，但他曾经想过，哪怕自己对小师妹并无深情，但对方温柔又善解人意，或许平淡共度余生，也未尝不可。

纱的姑娘。那姑娘亭亭玉立，腰肢盈盈一握，看得迟客深掌心灼热。

        “迟公子？迟公子？”

        “你逃不掉的。”

        她量纤细修长，在女子当中已算惹眼，然而在迟客深面前，还是矮了大半个，莹澈的眼睛仅能平视他下颔。

        迟客深躺倒在茶桌上，玲珑伸出手抚了抚他俊逸的面庞，发出几不可查的浅淡叹息，嘴角反而翘得老高，狡黠得如计谋得逞的玉面狐狸。

        迟客深盯着手腕目不转睛地看，声音倒比在外面听起来柔和许多，“约莫就是明日，出门在外，不宜耽搁太久。”其实他是后日才打算动，这么说还是因为理智占了上风，减少与眼前人的纠缠。

        他自认不是那种沉迷美色，一看到貌美姑娘就挪不动的人，却在每每看到这位玲珑姑娘时，总想到某些暧昧的东西。

        昨夜，他才唐突地搂过那杆细细的腰。

        她竟然没走。

        再看她面容，虽然蒙着面纱，但眉眼弯弯，一看便知笑容缱绻，直直盯着桥上的迟客深，盯得他遍火热，恍若整副躯都要烧起来。

        “也好，那这杯茶算是对公子的送行了。”玲珑刚放下茶壶，纤指朝窗外遥遥一指，“看，有孔明灯！”

        她声嗓温柔如春风，整个人也好似明月皎洁。

        “迟某……”他本下定决心，但拒绝的话对上她那双期盼的眼睛，就吐不出来了。

        河岸默默放孔明灯的冷面美女星君：唉，为了姑娘的婚事，我可算费劲了心思。

        当他再次回时，却见方才说要看灯的姑娘正凝视着自己，笑意盈盈。

        “昨日还未曾感谢公子相救，不知现下可否请公子喝茶，代作恩情？”

        迟客深顺着玲珑的目光看去，沿河的地方有人燃起一个又一个孔明灯。灯里火光大盛，像飘在空中的盏盏河灯。

        迟客深发觉自己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仰，隔着重重楼阁屋瓦远远朝望江楼望去，继续默默放孔明灯。

        ――小剧场――

        当玲珑把面纱摘下来时，显出的整张面容比起仅仅看见眉眼时更要不俗，琼鼻立，芳泽，不逊于曹植所言的洛神。

        “玲珑姑娘……”迟客深微窒，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也忘了要对她说什么话。

        玲珑来到他面前，迟客深长鹤立，玄通派黑白相间的门派袍服穿在他上，更显得姿，如松如柏。

        “迟公子，又见面了。”

        迟客深嘴里发燥，捧着茶盏一饮而尽，眼前却渐渐模糊，玲珑的影在他面前重叠，那双远山秀眉微蹙，似是焦急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