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清脸孔，但是她知这人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就这样用浅淡的目光看着她，像是看着世上最寻常的一株花，一棵草。

        再见时偶尔的心不在焉，外界的传言，他清冷敷衍的解释。

        这视线所过之足有万里，甚至连尚未稳固的神魂都在这一瞬间随着目光散逸投在未明之。

        那里不出意外有一座石床，模糊中，上面盘膝坐了一个人。

        在曲亭师尊面前的第一次叩拜，顺利踏入练期的欣喜。

        走了约么有十数年那样久，终于走到了尽。

        他们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袍，一个个看着多为二十出的年纪，年长的也就是三十左右，最年轻的也不过十七八。

        那是……

        眼中深蓝的光芒幽幽闪过，魂魄轮转已有数不清的光阴，她的视线有片刻不受控制。霎时间，千万里的山河云海，数千年的岁月飞逝都倒映于眼底，却显得那样渺小而微不足。

        而这不丝毫情绪的目光所及之，凡是修为到了一定地步的人都下意识的有了片刻的惊悚，他们周灵气激，下意识抬望向了那通天之。

        见识越来越多，眼界越来越开阔，修为也渐渐升高，曾经形影不离的同伴也渐渐有了分开行动的时候。

的痛苦没有半点残留，只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情伤还存留在心间。

        还是不够。

        还有……在和魔交战时初遇那个少女。

        朦胧的白光中，那人轻轻抬眼，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与她相对。

        降生时听到的报喜声，睁眼见到生母慈爱又疲惫的脸庞。

        她心中如此想，难得的带了一点遗憾，但是这遗憾都是浅浅淡淡，像是深潭之中的鱼息，还没能在水面上泛起涟漪，就消散了。

        一切劫数的开始。

        随着着纹路一点点消退于眉心。她的睫颤动许久，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一次杀生，第一次见识奇遇，第一次在外结识好朋友，朋友的死亡。

        她只剩下灵魂。

        ——不周山。

        她走近，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接着轻笑了一下，闭上眼睛，化为了一点星光，如同一滴水入江海，投入了那人的魂台……

        其实心知肚明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一步一步慢慢朝前走去，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试图反抗，任由过往的一切被抛在后。

        *

        一切的一切都在眼前闪过，原本在心底墨重彩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浅，那令人难以忍受的难过也开始像雷劫的伤痛一般淡去。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呵。

        雾气中能模糊看到葱郁的绿植，茂密而层次的地而起，藤蔓错落而紧密的缠绕着树干，竟显出一种狰狞的姿态，绿树不为所动，无一

        三四岁第一次见到邻居家同岁的小哥哥，从他手中接过又圆又大的苹果，很甜。

        她置于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抱守心神内视，居高审视着运行于四肢百骸的经脉及丹田中的灵基，看着像金子一样耀眼闪烁的灵气沸腾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慢慢归于沉寂。

        在最后一缕魂魄归位的同时，周的灵气有一瞬间的暴涨。

        有三男一女共四个年轻人走在山中，神情俱是严肃中带着谨慎。

        累到汗浃背的挣扎在登仙路上，那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背影，那只毫不动摇的牵着自己的手。

        与那人一起下山历练，第一次回到家乡，看到苍老的、寿数已然不长的父母。

        七岁时被忐忑的父母推到仙长面前，将手放在测灵石上，看到灰扑扑的石发出夺目的光芒，周围响起的惊叹声，还有，娘亲惊喜若狂又夹杂着伤感不舍的眼神。

        *

        雾掩日，太阳星在崇山峻岭中的雾气掩映下，只能留下模糊的金红色暗影。

        成亲前的欣喜和释然，最后的疯狂与绝望。

        凭着本能，一步步顺着唯一的小路向前行去，每走一步，在世上二百多年的每一天、每一刻所有的记忆都不受控制的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耳边仿佛有数十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都没有对她的平静造成丝毫影响，眉心光辉明明暗暗的闪耀，最终蔓延出一副铺满了额的瑰美纹路，如同彼此缠绕的藤蔓，将上丹田护于其中，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