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元莲摸冬冬一样，纪也了女儿上的揪揪，接着将她放在地上，让她站着平视自己：

        “他天资只是个三灵，不说神界，便是在大千界都算不得资质好，自己还出在中千界，跟修仙炼八竿子打不着，但是人族数以兆亿，偏他就能成就至尊之位，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气运好机缘多么？”

        纪看着唯一的女儿，摇：“孩子，你尚在孕育中时，你师兄就已经在尘世的泥泞里打了多年了……指责，苦难，背叛，元神受创乃至灵基破碎，这些都只是九牛一而已，正是如此，才塑造了如今人族唯一的神王。”

        元莲感觉心中陌生的情绪在翻涌，她觉得不舒服，不禁抿了抿，毫无预兆的一寸寸长大，变成了少女的模样。

        将将成年的少女跪坐在父亲前，问：“我也要经历吗……真的只有发自本心的痛苦才能更进一步吗？”

        纪看着她，眼神悲悯而温和，良久之后才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发，将她发髻上的鲜花扶正，他缓缓摇：

        “好孩子，我怎么能忍心……我怎么可能忍心……”

        第9章

        元莲看着父亲沧桑的眼睛，低半晌说：“父亲，我这次出关，已经感觉到了与之前迥异的地方。”

        纪终于笑了，他眼角的皱纹弯起来，在女儿的面前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老儿一般：“你这孩子，谁又能看不出来呢？这是好事。”

        元莲明显有些纠结  ，她在苍海面前都没说的话，却可以在纪这里尽情倾吐：“……您真的觉得这是好事吗？”

        这种变化本就是她所求，但是真的得到了，反而有些不适。

        就像一个半瞎子，视物模糊多年，突然有一天看的清楚了不少，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只是……

        纪甚至不需要元莲将话说下去，就能明白她的忧虑，但是他也并不认为这会是一件坏事。

        他的女儿，自然是天之骄女，她不缺财富地位，不缺天资气运，更不缺关怀爱护。

        她缺的，只是感知这一切的能力。

        在元莲还小的时候，纪曾经为了给元莲寻找玩伴，命久不曾出世的无上天门大开待客，各个宗门、世家都争先恐后，疯狂的往无上天人，男女皆有，从两三岁的娃娃到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女，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只要略看得过眼去的都想凑一凑热闹。

        其实能靠近元莲的孩子都被层层筛选过，年纪相仿，但是格温顺待人有礼，被反复家人师长们反复教导过多次，面对元莲时要尊敬而不失亲近，不能过分谄媚，谈的话题都是挑细选不容易出差错的，每个人都想尽各种方法想要讨好这位神王爱女和年幼的玉仙。

        当时纪在正殿，并没有现，但是却用神识时时刻刻关注着女儿那边的动静，眼见着元莲抱着自己送给她的有聚灵安眠作用的小枕，端端正正地坐在小矮凳上，众人团团围住，面无表情的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是被无数人讨好关爱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除了礼节的出反应，没有其他任何表示，不高兴也不讨厌，只因纪吩咐过，她就乖乖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却完全不对同龄人的示好有丝毫的动容。

        纪那时就觉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