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点点，骆芸呼一痛，看向角落里的春妮时，视线已经模糊。

        她以为，最起码

        她还记得出发前,  团长最后的话。

        找到黑猫的男孩跑回来，在幺妹儿耳边耳语几番，那个没成型的婴灵大概有了去。

        【连长，我没有打死一个鬼子，我到了下面，会没脸见祖宗的。】

        骆芸心都要痛炸了，抱着冰冰凉凉的小孩哭的不能自已。

        川军娃娃，哪个人会不喜欢呢。

        【……不，你在这个，战场上，你就已经有……  资格……了……】

        小连长说，爹娘被鬼子杀了,  他没什么可怕的，如果不挡住鬼子，会有更多的孩子跟他们一样变成孤儿。

        幺妹儿耳鸣剧痛，视野里一片红,  边刚满12岁的小连长被炸烂了,  经常跟她抢窝窝的小胖被子弹打烂了膛,  她满满脸的血,  炮弹在边炸开，木仓声在耳边炸响，朝夕相的小伙伴们早已没了生息,  日日照顾他们的叔叔们还在跟鬼子拼杀。

        虎子对骆芸说：我喜欢这个小姑娘！

        被骆芸抱住的时候，春妮懵懵的，她听见狗子的抽噎声，吓得连连拍骆芸对背安：“妞妞不要怕，摸摸吓不着，已经没事啦。”

        骆芸凝望着孩子消失的地方许久，才问虎子：你之前跟我说，半夜来找春妮的孩子，是不是他们。

        幺妹儿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脸没了知觉，左眼也瞎了，边是浸满鲜血的军旗，她记得小连长的话，不能让军旗倒下，只要军旗还耸立在这座山岗，他们川军的阵地就还在！

把军旗扛起来。】

        “莲姨姨肯定去了很好很好的地方，就跟爸爸妈妈、村长爷爷一样。”

        “呜呜。”

        【幺妹儿，我打死了三个鬼子，我为爹娘报了仇，就算死了到地下，我也有脸见祖宗。】

        她也是一名战士！

        幺妹儿掏出绒绒花，二话不说到骆芸和虎子的嘴里，“快吃掉，能治好上被煞气弄的伤。”

        幺妹儿才九岁，是队里最小的童子军，她早就明白上战场本无法活着回来，但她不怕的，她边有很多叔叔伯伯，很多阿姨，有很多小哥哥小姐姐陪着她，就算死了，也不孤单。

        骆芸眨了眨眼睛，将眼泪咽下去，用蹭着小姑娘冰冷的手心，想用温这缕稚的英魂。

        不但喜欢，还心疼的紧。

        幺妹儿扛着军旗，被炸毁了半边子，都没有让旗帜倒下，她用自己血肉之躯，将川军的旗牢牢立在山岗上。

        那你呢？

        临行前，鹰国的记者问小连长,  要上战场了,  你怕不怕？

        入口的绒花甜甜，骆芸感觉味很熟悉，刚才被黑雾弄得灼疼的伤口果然不疼了，虎子高兴的直晃尾巴，围着小姑娘汪汪叫着感谢。

        还有……松山冷不冷，你上的伤口疼不疼。

        漫山遍野的尸将整个山层层覆盖，鲜血侵地三尺有余，烈阳烘烤大地，大地微微颤动，将垂垂可危的魂魄们收纳其中，用山脉温养，用月华凝固，它如一位温柔的母亲，保护着受尽苦难的孩子。

        骆芸：我也喜欢！

        “嗷呜。”

        “春妮……  春妮也是最近明白的，小姐姐想带我走，可是，我放不下你和小叔叔。如果我走了，小叔叔就一个人了，你也没有姐姐了，我舍不得你们。”

        他说,  战场打到这份儿上，大人没了，就得让童子军上，否则这个国家就真的没了希望。

        孩子们并没有停留多久，一切理完毕，就在两条狗子面前消失不见。

        春妮撅着嘴，抽抽噎噎地说。

        她没有给川军丢脸，没有给小连长丢脸。

        骆芸了小姑娘血迹斑斑的手，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小姑娘，比如为什么他们会以灵的形态出现，喂给莲和自己的绒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