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三上的伤，他要一点点地讨要回来。

        陆展清闭了闭眼。

        积雪发出喑哑的尖叫。

        陆展清起，披在肩的大氅直直地落在雪地里。

        影三见陆展清回来，一下子就蹭了过去，站在他后，瞪着敬平。

        可不挨了多少刑，影三嘴里能说出来的，永远都只有少阁主三个字。

        陆展清闻言，像是低笑了一声。

        陆展清回，眼里的嗜血与燥郁让闵南倾如坠冰窟。

        “屡教不改，”他重复着这四个字，看着桌上因北风愈发猛烈的炭火，轻描淡写：“你教他什么了？”

        临近年底，事情极多，陆展清每日在千法堂理大小事务，经常三更半夜才回到小院，就算影三睡了一日，他也要把刘铭叫过来，一点点地询问影三今日的状态和一切细节。

        闵南倾一时语。

        屋内炭火供得足，影三整个人埋在被褥里，睡得沉，全无防备地探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自林逸走后，陆展清也不藏着掖着，时常把闲得发慌的丁酉和敬平叫来小院，也不知影三和敬平是怎么回事，一见面，这两人就要动手。

        几乎是林逸答应的一瞬间，那暗卫咬破了嘴里藏着的毒，顷刻毙命。

        陆展清在这样的强烈依赖中感到了满足。

        丁酉看着他朝屋内走去的背影，颔了首：“主上吩咐。”

        死无对证。

        闵南倾还在震惊于丁酉的称呼，下一秒就听到陆展清宛若死刑的宣判：“两百鞭，两个时辰内罚完，若是我听到一星半点的叫喊――”

        陆展清打来温水，仔细地给他换上新的药纱，才坐在床沿，了胀痛的太阳。

改……”

        “少阁主，他……”

        他听着外不知是北风的呜咽，还是闵南倾的压抑痛呼，眼中晦暗深沉――

        鼻息间都是炽热的火，木炭上迸开的火星落到肤上，带来灼热的疼痛。

        闵南倾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丁酉。”

        闵南倾吓破了胆，疯狂地甩开敬平，一迭声地求饶。

        “吃下去。”

        陆展清转看着影三忿忿不平又不敢多说的表情，不由失笑，摸了摸他的。

        半空中，无痕与剑交缠，剑气激，时不时给丁酉一直都扫不干净的地上再多几片震落的树叶。

        “少阁主，少阁主，您饶了我，我，不不不，属下不敢了，求您，求您留我一条命…”

        敬平啧了一声，将剑缠回腰上，咂摸着嘴里残留的糯香气，：“不就是多吃了你一个糯米子么，只剩一个你也好意思留给少阁――”

        被丁酉踢了一脚后，他才闭上了嘴。

        闵南倾刚挣扎一下，就被一直守在他的后的敬平按住了双肩，并按着他的强地往前送。

        他侧躺下，伸出手臂，轻轻拍着影三的后背，：“不怕，我在。”

        昨夜过后，辛怀璋和纪连阙就直接找了林逸。林逸面对二人的质问，无所谓地从暗卫来推出了一个人，那暗卫一口咬定是他杀的度霜镇的村民，别的一概，什么也问不出来。

        林逸这一走，就是半个多月，很快就到了年关。

        毕竟千巧阁代表的是江湖公正之地，林逸没有直接的过错也有治下不严的过失。面对辛怀璋提出要林逸以千巧阁阁主的份，跟随他们一同回去面见圣上时，林逸沉着脸，答应了。

        他教影三林逸叫主上，教影三如何讨好林逸，臣服林逸。

        陆展清听着他话里称呼的改变，索然无味地把火炭扔进他膝前的雪里。

        “你应当要庆幸，庆幸影三没说出你教他的东西，否则，今日，我让你尸骨无存。”

        林逸。

        “今日年三十，大家一起用个饭吧。”

        他眼睁睁地看着陆展清用铁筷子夹起茶炉里的火炭，前倾，烧得通红的炭火就这样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早知忍和不忍的结果都是一样，当初就应当与林逸鱼死网破。

        恰是黄昏，陆展清理完年前的最后一宗案子，踏着一地的橘黄余辉，迈进小院时，就看到丁酉拿着扫帚，老僧扫地般，在地上扒拉。

        “吃下去以后就知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

        沉梦晦暗，影三睡得不是很安稳。每过一小会就会瑟缩着，低声又可怜地唤着少阁主。